李夫人看着程南嘉的背影消失,才又转向李明月,眼神疲惫却异常清醒:“李家产业多,不全赚钱趁此卖掉累赘库房空了……铺子……无钱……我们……家道……中落……了……”她艰难地喘息着,眼中掠过一丝痛楚,随即又化作坚韧“幸好你还有……火锅店。”
“娘,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只要您好好的!”李明月泣不成声。
“还有”李夫人想起一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救我的仆人是谁?”
“听说是娘前不久救下的一个哑奴?”李明月想起管家的回报。
“是”李夫人眼神微动,“没想到一念之仁救……了自己……一命……派人……去……看看……他……怎样……了……”
李明月看着母亲即使在重伤垂危之际,依旧保持着对恩情的记挂和对局势的清醒判断,心中又是酸楚又是骄傲。
她擦干眼泪,郑重应下:“好,娘,我这就派人去问。”
她站起身,瘦削的背影挺得笔直,开始着手处理这千头万绪的残局。
程南嘉端着温热的粥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病榻上是浴火重生的母亲,榻边是迅速成长、独当一面的女儿。
李家这场滔天大火,烧尽了浮华与虚妄,也淬炼出了两颗更为坚韧不屈的灵魂。
李夫人伤势稳定,人也清醒过来,李明月的情绪也随之安稳了许多。
程南嘉见李家母女身边有得力仆婢照顾,便向李明月提出告辞:“明月姐,店里正是忙的时候,我得过去盯着点生意。
不过你放心,我每天都会送些利于伤口恢复的汤水过来,顺便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南嘉,辛苦你了。”李明月握着她的手,眼底是真切的感激。
她此刻分身乏术,既要处理李家名下因父亲卷款而陷入混乱的产业,又要安抚人心、查漏补缺,确实无暇时刻守在母亲身边。
程南嘉说到做到。
每日,她都会带着精心熬制的营养汤来到医馆。
除了探望李夫人,她还会特意去后院看看那些受伤的李家仆役,询问他们的伤势恢复情况,叮嘱医馆好生照料。
尤其对那位救下李夫人的哑奴,程南嘉更是格外上心。
哑奴无法言语,与其他仆人或药童沟通困难,常常急得比划。
程南嘉却总能耐心观察,神奇地理解他的需求和想法,或是指点药童如何用药,或是帮他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哑奴眼中充满了感激。
李夫人在仆婢的搀扶下,已能在院子里缓慢走动。
她看着程南嘉有条不紊地在伤患间穿梭,安抚这个,叮嘱那个,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细致和发自内心的善意,让她越看越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