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家的盗匪都是四处劫掠，你们仨倒好，劫掠盗匪去资助。反着来的吗？”
陈临笑骂道。
二毛摸着脑袋解释，说他们也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黑风山那些盗匪的东西也都是劫掠来的。黑风山能劫掠别人，他们自然也能劫掠黑风山。
但是凤栖村不一样，他们的东西都是他们辛辛苦苦劳作来的，所以三兄弟不能去劫掠。看到凤栖山那些人快要饿死，还要帮助他们。
“而且之前我们哥仨没有饭吃的时候，就是他们给了我们哥仨一口饭吃。有恩是要报的！”
很淳朴的理念，却又很真诚。
陈临笑了笑，并未过多言语。
尽管他认为无论是报恩，还是帮助，都会有更好的方法。但个人自有个人的选择，陈临并不是喜欢多嘴的人，也从来不认为自己就一定对。
世间万般诸相，皆自有因果。
大毛三人也好，亦或者徒弟们也好，陈临只会在对方不知道怎么做，又想要听听他的意见的时候，才愿意多说两句。其他时候，都不会说太多。
“那他们收到你的回报，想必一定会很开心的的。”
陈临笑了笑，一直压制的神念下意识的向着远方扫了一圈。随即陈临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看了一眼正饱含期待的三人，脸上神情阴沉了几分。
这样的神情变化，大毛三人并没有发现，甚至满是期待的他们，没有察觉到后面的路，陈临一直很沉默。
一路上，大毛三人很开心，甚至哼起了歌。歌声意外的还有些好听，雄浑中带着点点大山中的豪迈。
陈临沉默。
直到凤栖村，三兄弟脸上的表情僵硬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下意识的看着陈临，陈临脸上面无表情。
大火燃烧着已经变成为废墟的房屋，老人和孩子烧焦的尸体散落在地上，生前遭受虐待的女人们身体上满是血痕，以及试图抵抗但被屠戮的男人们。
陈临见过更恐怖的地狱，此刻却依旧感到沉默。
他知道种族之战没有底线，输了就是为奴为婢，就是亡国灭种。也知道人族同类厮杀一点不比种族之间的厮杀平淡。
但此刻亲眼见证，陈临只有沉默。
三兄弟没有见过的这样的场景，他们此前觉得自己已经见过足够残酷的画面。有一夜饿死数万人，只是一夜，所有尸体安静的躺在地上，再也不起。
安静而又诡异。
有强大修士交手，只是余波，就将一整个镇子九成的人口抹杀。
残酷而又血腥。
但那些画面，都不及此刻，对三兄弟更有视觉冲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三兄弟红着眼睛，不断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活人，但是没有。
最终，三人找到一个标记，黑风山的标记。
证明了这场血腥的屠戮是因谁而起，是报复，也是震慑。
陈临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当时数个诸侯国被屠戮，人族却没有大能出来说话站台了。因为司空见惯，因为人族对人族的杀戮，丝毫不比外族来的宽容。
至少现在的陈临若是回到那个时刻，他仍然会杀向天净国，屠戮无相族以作报复。
但不会那么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