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众多身影走了,但临走前的那句话却被陈临听到了。
心里因为云台监正而稍微提升的好感,又重新降了下去。
陈临嗤笑着摇摇头,自己这算是给钦天监收拾尾巴了,结果倒是被各种揣测,提防。
陈临收起玉石,走进玄天观的宗主大殿。
大殿里面一团乱,道祖的雕像破碎,燃烧着的烛火倒在地上,连同玄天观历代祖师的牌位一起。
姚天纵披头散发的坐在蒲团上面,他依旧年轻,只是身上朝气不再,像是垂暮老人,风烛残年。
“前辈...”
姚天纵看见陈临进来,动了动嘴,低声喊道。
语气中有着羞愧。
“看你的样子,你玄天观的做的事,你都知道的?”
陈临来到大殿,随便摸了点什么,垫在屁股现是玄天观历代祖师的牌位。
于是调了调位置,又塞屁股bsp;姚天纵看见陈临的行为,脸上嘴角抽了抽,但却没有制止。
他摇了摇头,“是那魔族把我从闭关中弄醒后告诉我的。”
陈临点了点头,“很好,至少你不知道。”
谈话到此为止,陈临起身,一脚将屁股位玄天观的宗主,对整个玄天观发生的事一点不知情?你不负一点责任?”
“你拿着我的庇护,最后将玄天观发展成这个样子?”
姚天纵喊住了陈临,“前辈...”
“别叫我前辈,我受不起!”
陈临冷冷的说道。
想起夏笑笑对庇护玄天宗的法相强者破口大骂,陈临就感觉脸上燥的慌。他当初怎么就听信了这个年轻人的蛊惑,答应要庇护这什么玄天观?
这要不是大毛几个提醒他来这里看看,他不是就这样一直傻乎乎的庇佑着玄天观?
陈临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他知道这世上不平事很多,他向来是看到了有心情就管一下,没心情就不管。他从来不觉自己是能改天换地,再无不平的伟大人物。
但不公,决不能以他为源头。
陈临长出一口气,平复心中情绪。他很清楚,这事也怪他。庇护给出去,却从未关注过。他也很清楚,修为到他这一步,无论愿不愿意,就是会以他为源头,在这世上形成或好或坏的影响。
他当日仅仅是那么一点头,就塑造出了这么一个玄天观!
姚天纵身躯轻轻一颤,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他愣愣的看着陈临,“可是前辈,我不明白。这不是想要的玄天观,我借助前辈您的庇佑,不单单是想要重振玄天观,也是是想要改变这片地域的现状。”
“我期望前辈在某一天,能肯定我的努力。可为什么,最后一切变成这样?”
姚天纵抓着自己的头发,双眼猩红,他看着陈临,颤声说道,“我无颜面对前辈,我知道前辈的意思,不用前辈动手。”
他拔出道剑,朝着自己脖子抹去。
陈临指尖微动,一指挑飞道剑,但随后一道气指施展封天之术,封了他的丹田气海。除非修为高过陈临,否则这道气指不会破掉。
而丹田气海一封,姚天纵便只剩下强过淬体的肉身了。
姚天纵愣了愣,随即低声说道,“谢前辈不杀之恩。”
“就这样吧,从今以后你已经死了。玄天观也不会再有了,在这个宗门的废墟上建立的,仍旧是废墟。”
陈临转身就要离开。
姚天纵忽然喊住陈临,他的脸上神情绝望,“前辈,玄天观就像一个缩影,将这个缩影放大,就是星月国,就是荒州南部,就是整个大周治下的荒州,就是人族统御的四州!”
“我亲眼见过那样的惨剧,我不想再让那些再发生。可是前辈,你能明白,这个世界,满是绝望。”
“我想要改变,却发现自己个人的力量太浅太浅!这个绝望的世界,真的能改变?”
修为高绝的人怎么会在意平民众生的生死?那些凌驾世间绝巅的人,总是有很多事要去处理,每一件都无比重要。
陈临没有说话,他回答不上来。
陈临走出大殿,夏笑笑跟过来,目光灼灼的看着陈临,“没想到,这玄天观背后竟然会是一位魔族,更没想到,你实力竟然这么强!那魔族实力那么强,竟然被你说镇杀就镇杀了。”
夏笑笑神情满是得意,感叹自己果然是有大气运之人,随便捡的一个人,竟然是这样一条粗大腿。
陈临脑海中,想着事情,看见夏笑笑,开口问道,“你的体质和天赋,都说明你来历不凡。相比是出身某个大势力对吧,为什么要在这里耗费精力?”
夏笑笑想了想,笑着说道,“这哪有什么原因,想做就去做了。”
“从小族中长辈就跟我说什么求道之路,漫长而孤寂,要有一个上下而求索之心。可我对这些其实不感兴趣,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这世上的不公,看到那些悲剧。”
“我想,如果我的修为,能够让世上少一些苦难,也不枉这一生求道。”
夏笑笑轻声说道,态度十分随意,就像在说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甚至,她还有些不好意思,“你不会觉得,我胸无大志吧?”
陈临看了她一样,夏笑笑把胸一挺,“我可不是说这个。”
陈临很郑重的摇头,同样有些不好意思,“我倒是觉得,和你相比,我才是胸无大志的那个。”
夏笑笑连忙摆手,“不至于不至于,说实话,你和我见过的所有法相强者都不一样。我见过的法相强者,很少有愿意和我这样修为不够的后辈平辈说话的。”
“而愿意为了平民,去和同为法相的强者一战的。就更没见过了,我压根都没想过,你会真的出手。顶多就是带着我离开。”
夏笑笑说着,忽然发现陈临一直在盯着自己,问道,“干嘛?”
陈临从容收回目光,“只是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其实未必会那么绝望。”
姚天纵想要改变现状,重建玄天观,却发现自他以下,所有人的欲望根本无法压制。处在高位的人就是会用修为,去权力,去逐渐满足自己的私欲。
这是人性,改变不了。
所以姚天纵觉得绝望,以这一片地域为缩影,放大到整个人族去看。那高居云端,位居人族巅峰的大能,又是怎样看待这芸芸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