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十三州,广袤无垠。
从太古年间万族林立,到今天十大至高种族并立,傲视天地。他们的威名遍布这个世间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敢说自己的典籍上记载了这个世间的所有种族。
观星师用天机观测天地,却也不敢说能够知晓世间发生的所有事。
极北寒州,某处存在时间已不可考究的深山老林,参天的树木一个个似乎有数万载高龄,每一颗都有数人合抱那样大,笔直参天。
就在这样的树林深处,一群人类穿着兽皮树衣,正在举行某种祭祀的仪式。
经过数个月的准备,各种祭祀的血食,礼器都已经准备完善。
当月亮最圆最亮的时刻,这些远离文明的人类开始起舞,手持礼器的大祭司挥舞手中礼器,嘴中念念有词。而在他们的起舞和祭祀词,天上月光像是被牵引着,汇聚到整个部落最中心的神像。
莹莹白光汇聚于神像,神像宛如活过来了一般,栩栩动人,美的不似凡间人。
部落中一些年轻子弟看的呆住,年长的老者习以为常将其敲打醒来,向着神像道一声歉,而后继续主持仪式的进行。
这里有汇聚万载的月华之力,也有汇聚万载的香火之力。
是万载以来,一代代信徒最诚挚的信仰。
这一刻,神像仿佛突然活了过来,白色的光芒汇聚成一个女子的形象高挑,纤细。而当白光散去,一个同神仙一模一样的女子站在神像。
而众多信徒跪倒一片。
大祭司放下礼器,颤颤巍巍的上前,恭敬跪倒,“女神!”
月丛霜感受自身澎湃的修为,心中忍不住心惊,从当初离开缥缈宫,到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的修为达到了法相巅峰。
若非不愿意用香火成道,她甚至能够直接凝聚神火。
这其中,万载月华不是关键,鼎盛香火也不是,而是每时每刻,都有源源不断的对于道的理解涌入她的脑海。仿佛那些是她本来就知道,只是重新记起。
而这些,都来自她身体里另一个意识。
“我应该怎么说?”月丛霜问道。
“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无需拘谨。”那意识回应道。
于是月丛霜略微沉默之后,表示自己有要事需要离开,日后还会再次回来。大祭司连忙跪首,恭送女神。万载的岁月未曾磨灭这里的信仰,远离尘世繁华,也让这里有多少变化。
他们始终诚挚信仰着他们的神明。
月丛霜点头,随即挥手在此地重新充盈灵力。这股灵力庇佑此地人类数万载,即便故主逝去,也未曾散去。只在岁月的冲刷下,逐渐衰落。
此刻,随着月丛霜的挥手,规则重现,道韵充盈。穿着古老的人们欢呼,手舞足蹈。
月丛霜站在参天的树木上方,向下望去,哪里有什么原始部落。只有一颗颗大树遮天蔽日,连阳光都渗透不进来。不远处有大妖似乎感受到了月丛霜的气息,发出警告的意味。
这是大树的天下,植物在这里茂密生长。连野兽都无法多待,哪里能生活一个数万人的原始部落。
月从霜并未理会那只大妖的警告,而是询问自己的另一个意识,“他们其实生活在一个小世界里,哪里能够修炼,能够生活,但一切规则都是你编制的,连规则都是。”
“当年局势,谁也说不清未来会是一个如何的走向。或许人族最终会湮灭,事实上,就算是如今也看不清。届时,这些人就是人族为数不多的火种。”
“可是一切都是依托于你建立,若是没有回来,这些人就会被彻底埋葬。”
月丛霜声音清冷。
而那道意念的回答是,“数万人而已。”
月丛霜沉默。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认为我将生命看的太轻?认为我将他们数万年的信仰,等待,轻易践踏?”
月丛霜没有说话。
那意识发出一声轻笑,“年轻的时候总是想要很多很多,总以为自己能够求全。逐渐长大了就明白,很是时候你伸出手只能握住一点点。选择道义还是责任,选择生命还是火种。”
“就像握住沙子,想要的越多,越用力,失去就会越多。”
月丛霜神色没有丝毫变化,那意识说着说着,反倒自己笑了起来,“算了,说这些你也听不懂。保持这样的怀疑也没错,年轻是这样的。”
月丛霜眺望远方,突然问了一句,“你带我修行,并声称某一天,会和我融合。届时是不是会将我夺舍?我不认为,我这不到一百年的经历,能够在你漫长岁月的冲刷下,保持自我。”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意识,月丛霜心中始终保持着程度很深的警惕。她说她就是自己,两个人是一体的。可很多事情上的见解,两者都保持不同的见解。
对方大概生前是某位大能,陨落前留有诸多后手。随便漏出些什么,都足够月丛霜吃的饱饱的。
可越是如此,月丛霜就越是警惕。对方手段太多,阅历太足。她就像一个懵懂幼童面对着一个老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坑。
事实上,不停有道的理解冲进她的脑海,这本身就是一个融合的过程。
那意识笑到,“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谈何夺舍?至于漫长记忆的冲刷,这些只是阅历的增长,对大道的领悟。这些或许会改变你对事物的认知,和行事的作风,但不会改变你本我?”
“本我...”月丛霜喃喃这两个字。
“一个人内心最真正的自我,这些是不会随着外部事物而改变。成长是会让人逐渐隐藏起自己,而修炼则是一个逐渐认识自我,展现自我的过程。”
“所有走到巅峰的人,他们或许会隐藏,或许会伪装。但他们对于自我的认知绝对是清晰的,他们清楚的明白,自己是什么人,想要的是什么,追求的又是什么。”
“而这些,是无法被动摇的。”
月丛霜听着,并未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便朝着荒州飞去。虽然这样说,但她仍然不敢太信任这个意识。但她也不知道怎么拜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