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陈临其实也明白。旧族战场就像一个巨大的练兵场，里面有真搏杀，但那样的烈度相对许婧秋来说，其实低了。许婧秋的天赋并不算特别好，吞天魔体如果没有吞噬强大的体质，也展现不了太强的威力。
许婧秋强的地方在于她的意志，她对于变强的决心，是陈临座下最强的。
为了变强，为了提升修为，她可以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即使千般苦楚，只为了变强一点点，她也甘之如饴。
许婧秋的修为，是陈临座下最领先的档次。南宫淼是有陈临给的异火，石秀轩是天生至尊。除了这两位之外，许婧秋就是最强的了。
这不光是陈临给与的资源，更多的是她自身的意志和努力。
这样的意志，只有去最艰险的战场，才能最大程度成长。但那样就太危险了，即便许婧秋有气运，也有陈临给与的保护。也未必就能说活下来。
而旧族战场那样的练兵场，安全性是够了，烈度却不够。
陈临很清楚这些，只是到了这一步，陈临到底不忍心这些弟子去经历生死。他的心态很复杂，一方面他知道这些弟子都不是池中之物。等待困龙升天之时，便是君临天下。
她们需要闯过这个世界最艰难困苦，去经历最无望的杀机，去见识最深沉的恶意。
但这个过程，一不小心就会夭折。
天赋异凛又如何？才情绝世又如何？身怀大气运又如何？天道钟爱，如何？
就不会死了？
天下这个舞台，谁都会死。即便陈临身怀外挂，这一路走在若非他小心谨慎，尸骨都凉了。而这些弟子，死了那一个，陈临都受不了。
因而另一方面，他又总是希望，能多保护她们一些。让她们少经历些风雨，多一些安全。虽然陈临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是在扼杀她们的未来，拉低她们本应达到的高度。
当然，前提是不死，不死才能达到那样的高度。
陈临想着多担待些风雨，只要他能多承担些风雨，也就不需要这些弟子去承担更多了，也就不需要成长到那样的高度。哪怕稍微低一下，起码安全顺遂不是？
许婧秋走下灵山，回头望去。高大的阁楼建筑隐于群山之中，山间云雾缭绕，如同仙境。记忆中，她跌跌撞撞也是走上一座仙山。
只是并不如眼前这般壮大，灵气浓郁。相同的是，都叫极道宗。
许婧秋弯下双腿，跪在地上，而后将头重重磕下。
她轻声道，“师尊，你肩上总是扛着很多东西。弟子不才，愿为师尊分担。可弟子修为低微，纵然万分努力，却只能一再追逐师尊的脚步。未能分担分毫，还加重了不少担子。”
“弟子心中有仇怨，此生必报。弟子谨记师尊恩情，此生必报。”
话说完，许婧秋又重重的嗑了三个头。
随口起身离开，向着远方而去。
虚空中，一双眼睛不时关注极道宗。落到许婧秋身上，眼神浮现些许错愕，随即饶有兴趣的转为玩味。
“陈临的弟子，看来是想去边境历练。这可真是自寻死路了，本无意对她，但既然寻思，那就正好了。”
“边境战场那样的地方，可是种族战争，再大的气运在哪里也扭转不了！”
极道宗的陈临分身叹了口气，另一尊分身走出来，“我去边境照看一二，若是那些圣境想要下手，也好做点什么。”
陈临也不傻，许婧秋说去旧族战场，就真去啊？这几个弟子一个个心高气傲，能满足去旧族战场？说不得就是以旧族战场为中转，直接前往边境。
陈临不做点什么怎么放心？
“一个分身会不会不够？要不再去一个？”两个分身彼此对视，各自思考。
因为不止许婧秋会去边境，石秀轩也去了。
小石头是出身守夜人这个群体的，当初守夜人长老带着许多守夜人前往荒州边境支援，抵抗旧族，牺牲了大部分。留下来的一些带着小辈就成了极道宗的附属势力。
因为小石头的关系，那些守夜人被照顾的很好。于是便有越来越多的守夜人群体汇聚到极道宗，有人建议将这些守夜人编成一个队伍。
陈临没有同意，守夜人这个群体，一直对抵抗异族有很坚定的信仰。陈临也认可这种信仰，认为守夜人既然所有功法武技都是以对付异族准备的，就连守夜人这个群体，也是为了对抗异族而建立。
陈临无意更改他们的信仰，因此从一开始就对那些守夜人表示。不必想着回报他，日后变强，想去边境就去边境。极道宗供给他们的资源，就当是对抵抗异族做出的贡献。
眼下异族大军压境，极道宗麾下的守夜人群体来向陈临辞行，他们想去边境，想要来请求陈临同意。
是的，请求。守夜人表示，极道宗主可以拒绝。虽然陈临最开始就说过，若有一天他们想去抵抗异族，极道宗绝不阻拦，但谁知道是不是场面话？而作为极道宗的附属，享受了极道宗的资源扶持，自然也需要尊重极道宗的意见。
陈临当然没意见，毕竟他最开始就说过了。但有一天他不同意，小石头也要跟随守夜人一起去。
陈临并不接受这样的理由，但他最后还是接受了。因为小石头说，当初守夜人长老临死之前，留下消息，她的父母可能陷落边境的虚无空间。
她想要去找寻一下父母的踪迹。
陈临对此，也只能放行，只能暗中多加保护了。这就有了眼前的问题，只去一尊分身，会不会护不过来？
最后还是决定只去一尊，因为陈临能隐隐感觉到始终有目光才窥伺极道宗。若是去的分身太多，某些人丧心病狂来进攻极道宗就麻烦了。
况且只要空间不被冻结，真有需要，直接穿梭空间过去就好了。
“你也要出去啊？”陈临看着来找自己的南宫淼。
南宫淼嘿嘿一笑，“师尊设计妙算，一语中的！我找到了剩余几尊异火的下落，我想去找寻一下。”
陈临一听就要拒绝，找什么异火，等系统爆不就好了？但最终陈临还是挥了挥手，无奈的说道，“去吧去吧。”
去找异火只是一个借口而已，重点是南宫淼想出去，她终究会出去的。
另一边，许婧秋果真没有去旧族战场。但出乎意料的是，她也没有去边境战场。她去的，是羽化皇朝。
————
上京，波诡云谲的风向并没有体现在明面上，世家和皇室的对抗，影响不到这座都城的寻常人。
沈凌叹了口气，她打算离开上京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认为自己不应该等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