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山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我就不该来。”
南宫淼诧异的说道,“不是已经结束了吗?魔族都打进来了,难不成还能斗起来?况且作为胜利方的世家,姿态也摆的很大方。”
“南宫姑娘也知道,姿态摆的很大方。可惜,那只是个姿态。”
封斯年走过来,首先向着罗山行礼,“拜见镇山王。”
罗山摆摆手,“我看你在外面听了够久的了,有事?”
以罗山的修为,别看两人就坐在大街上讲话,没有他的同意。封斯年别说进来了,听都听不到。
“确实有事。”封斯年冲南宫淼说道,“当时我封家和你们极道宗合作,换取极道宗在我封家危机时刻的庇佑。这些年,封家作为合作伙伴,应当还算令人满意。那么,合约还作数吗?”
南宫淼闻言,什么都没说,手上浮现一团火,直接递到封斯年手中。
这并不是已知记录的任何火,而更像是多种火焰的融合。
本源之火。
陈临吸收多种异火之后,用火之魔神柱孕育而出的本源之火。如同无根之火,仿佛随时都能熄灭。但只要注入陈临的混沌灵力,这团火顷刻就会威力暴涨!
“我师尊的一道分身,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下场。若是一道分身不够,那么很快,也会立刻有更多的分身下场。至于本尊,这个封家主也知道,确实不方便。”
南宫淼有些歉意,封家的投入是看得见的。可谓是不遗余力,那么换过来极道宗这个时候也应该不遗余力。
封斯年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极道宗主的混沌分身也够了。
上京一战,整个大周都对陈临的混沌分身的实力,有了清晰认识。即便是分身,都堪称神火境顶尖存在,更别说南宫淼还说。若是不够,随时还会有其他分身下场。
封斯年松了一口气,神情放松下来,“有南宫淼姑娘这番话,我就放心多了。”
罗山拍了拍凳子,封斯年顺势坐了下来,也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们封家,什么打算。去边境,还是待在上京?”罗山问道。
封斯年握着手上的火焰,显然也没能拿定主意,“前辈怎么看?”
“留在上京,你封家就是抗命,那就是全族夷灭。主力全部去边境,上京留下来的,大概也难逃清算。不过应该不会全死,毕竟你封家主力还在。”
罗山慢悠悠的说道。
留在上京,必死。去边境,还有一线生机。
但换过来说,留在上京,那还有反抗之力,毕竟封家强者都在。去了边境,那就是任人宰割。
甚至人家宰割你,只要不是全族夷灭,说不定你还得说谢谢呢。
封家怎么选呢?
“我封家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一场危机,只是一直以为这危机会是异族,却没想到是上京内。”
封家握着手上的火焰,其实封家还有一个选择,掀桌子。
“封家至少还有一次。”
罗山笑了一下,“果然,你们世家,充满了算计。”
笑容平淡,并没有嘲讽或者别的意思。南宫淼听的不明所以,这两人说的话她并不是全部明白,但她习惯了。在宗门里,苏白和古月说话她也不是都明白。
因此只是一边听着,一边喝酒。并不插嘴。
“前辈什么打算?”封斯年问道。
罗山喝了口酒,视线却忽然看向南宫淼,“贤侄身为天之骄子,纵然年纪还小,身上却已成气势。贤侄怎么看?”
正喝酒的南宫淼一愣。
什么我怎么看,我不是一直在喝酒吗?你们说的,我也没听懂啊!
而且怎么看,你不应该给个选择给我吗?
愣了一会,南宫淼才回过味来,罗山看似在问他,其实也在问自己。
南宫淼组织了一下话语,说道,“师尊曾经说过,修炼问道,说到底是一个对自身的认识。那些事情要做,内心都已有定论。而所有的道,最后都在于解决事情。”
修道,何为道?
这世间万象,这尘世人心。就是道。
这俗世红尘就像一张大网,里面缠绕着欲望,理想,情感,矛盾。这些种种宛如一条线交缠在其中,而道,就是从其中走出一条路。
你说你的可以走出去,我说我的才可以走出去。
但不论是你的,还是我的,都只适用于自身。走自己的路,走自己理解的那条路。
至于走不走的通,你走了再说。
走到一半去走别人的路,甚至迟疑于那条路更好走。
那,这辈子都很难走通了。
罗山眼中浮现明悟,身上迷茫颓唐的气息一扫而空。整个人顿时气势冲霄,这才是神火境巅峰的大修士,一座圣地的太上长老。
“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要靠后辈点醒。”
罗山看南宫淼的眼神越发满意,这些道理其实他都懂,并不是多么震耳发聩的理念。但难就难在,罗山卡在圣境这一步,道心已然蒙尘。
而上京的局势,又让他感觉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实在是无力。
他靠自己或许也能走出来,也有可能走不出来。
好在,南宫淼的这番话点醒了他。
“还是姜浩聪明,说话战报就直接走了。大概就是看明白了上京是些什么玩意,这里我不管了。爱咋咋地,天武圣地支持姬氏,也得你姬氏自己争气!”
罗山深吸一口气,“我去边境,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