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是众生意志所向，却又不受众生意志所限。
天边，一道有着血红长发的男子出现，宛如踩着阶梯一般，一步一步走下。
原本愤怒的众妖却是错愕当场，妖圣？
一位妖圣怎么会对妖后下手？这是怎么回事？
圣境，在任何一族都代表着尊贵，崇高。如果说神火境是支撑异族的支柱，那么圣境就是一族生存的底气。圣境下达的指令，叫圣旨。
意味至高无上。
毕竟不是每个时代都人能够证道成帝，一族中多数情况下，是圣境在主导一切。
即便妖族有妖皇这样的存在，妖圣也是仅次于妖皇的地位。
可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在场的，尤其以血妖一脉最为复杂。换了任何一种情况，他们都必将毫无迟疑的追随他们的妖圣去做一切。唯独此情此景不行。
不夸张的说，等同谋逆！
即便是先前最激进的绝行云，此刻都陷入了沉默，不敢站出来。因为事前没有任何准备，也没有任何计划。血妖一脉什么都不知道，仅凭借对妖圣的尊敬，踏不出这一步。
但血妖一脉的妖圣，或许也没想将血妖一脉拖入其中。
出手便是无悔，众妖当前，他只有一次出手机会。妖族诸圣会有一次失误，但不会有第二次。
“血蚺妖圣，你这是想要干什么？公然对妖后出手，谋逆吗？”东皇清妍拦在陈临身前，秀丽的面容此刻满是冰冷之色，死死的盯着血蚺妖圣。
血蚺却并未过多看向妖皇，而是目光紧紧盯着陈临，眼神中满是不解，他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妖族气运会庇佑你？”
气运是众生意志所向，此刻对妖后出手，自然是违背众妖的决定。可册封大典没有结束，气运不应该认可这个人族才对。
所以血蚺不明白，这是怎么获得妖族气运认可的。
但他注定无法问出来，几道身影出现在他周围，看他的表情很是难看。
“血蚺，本座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极端！竟然当中对妖后出手！”
“血蚺，你可知错？”
妖族诸圣降临，携带强大威势压向血蚺。众妖纷纷诧异，事情竟然发展到妖族诸圣降临。也确实，只有妖圣出手，才能解决这次事情。
血蚺哈哈大笑，“本座想带妖族走出一条路，何错之有？事已至此，看来你们是都不认同了？”
妖族诸圣皱了皱眉，听出来血蚺这是想敞开了说了。
他们也并不介意。
“你所说的路，就是去臣服天族，给天族当狗？”框渊面无表情的说道，“在场都是妖族有分量的人物，你让他们自己选，有没有愿意去当狗的？”
下方众妖听的哗然，各氏族之主面面相觑。
这是他们平日里所不能知道的，属于妖族高层，把握整个妖族大方向的话题。平日里应当是妖族中枢给出方向，他们配合。如今，是让他们一起参与议论。
只是，这议论的话题？
“去给天族当狗？”一位氏族之主不确信的说道，“劳资带着族内专心备战，最后就是为了去给天族当狗？”
众多氏族之主不敢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只是他们，如星泽这样的妖族各脉代表也懵，包括绝行云在，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星泽看向绝行云，“不是参悟禁忌之秘，然而杀出十万大山吗？给天族当狗是什么意思？”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绝行云低吼一声，不敢置信的看向高空中的身影。
“参悟禁忌之秘，然后杀出去十万大山？这是你告诉血妖一脉的打算？但是你没说根本打不过，等到主战派死光，你再带领残余的妖族，接受天族的招降对吧？”
“不止，你威望不够。只怕在送主战派去死的同时，天族也会给你送大量的战功。让你成为妖族最有分量的妖圣。这样，你的低头才会让剩余的妖族失去抵抗的决心。”
框渊淡淡的说道。
都是千年的狐狸，彼此之间什么打算。按照局势去算一遍，就都明白了。
只是这些话，框渊说的平淡，无数妖族却是听的胆战心惊，不敢置信。
就连身为妖皇的东皇清妍同样不敢置信，她以为真的只是想要打出去。她不赞同，是因为她很清楚，真的打不过。但这样层次的原因，是她没想过的。
陈临微微啧舌，这么狠。
星泽云非烟等各脉代表脸色确实都有些凝重，既然妖族诸圣都看的明白，那先前吩咐他们要配合血妖一脉？
果不其然，血蚺大笑道，“你们都知道，还不是先前配合？你们不是也认同吗？”
“而现在选择这个人族，怎么，决定给人族当狗？”
妖族诸圣的态度变化，妖族中多出来的资源，血蚺不是傻子，从中推测出了些东西。
眼看矛头指向自己，陈临一愣，“你别乱说，你自己愿意当狗，就别以为所有人都愿意当狗。这叫合理的贸易，我可没占妖族一点便宜啊。”
“贸易？”血蚺一愣，不过随即他就不再放在心上。
他面向众多妖族说道，“我知道你们想打出十万大山，但是打不过。天族和魔族的封锁太强，而妖族积弱太久太久。久到如今连变强的资本都没有了，空有一颗自强的心，却已然没有了未来。”
“人族不是未来。臣服于天族，这是无奈的选择，却也是唯一的选择。”
“脊梁不是种族生存的第一要务，生存才是！”
血蚺激动的说着，既是对众妖，也是对妖族诸圣。他指向陈临，“他一个人族，为什么会身怀禁忌印记，并且能够随意使用，你们不想知道为什么嘛。”
“若是研究明白禁忌之秘，能够让我妖族真有一战之力，未必需要当狗！”
“天下风起云涌，我妖族只要走进棋局，未尝不能抓住机会，重新崛起！”
血蚺说着，诸圣没有打断，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众妖。众妖没有吱声，他们都有点明白了，妖族现在很弱，弱到没有办法去和魔族天族进行战争。
妖族没有未来。
可血蚺描述的未来，不是他们想要的未来。
但凡有任何一丁点的选择，妖族都不想要那样的未来。没有人想死，可也没有人想要当狗。至少在没死之前，还不至于去当狗。
血蚺的声音停了下来，包括血妖一脉，都在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并不支持。
血蚺愣了愣，失笑了一声，这是早就猜到的场景。只是真正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失神。
“赌狗！”陈临没忍住说道。
“什么？”血蚺看向陈临。
“我说你赌狗，你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把握，都建立在一副万一我运气好的想法上。这不是赌狗是什么？”陈临无奈的说道，“你既不清楚是不是真的能研究明白禁忌之秘，也没有把握参战正面有和天族魔族作战的底气。”
“甚至将主战派消耗光了之后，天族和魔族到底是真的会选择接受你的臣服，还是选择避免夜长梦多，干脆赶尽杀绝。你也不能把握。”
陈临看血蚺的眼神透着一股服气，“你是真的牛批，你什么都不知道。却依旧敢说这个天下风起云涌的时代，妖族走上棋局，时机一到，趁势崛起。”
“请问，你所谓的时机是什么？妖族崛起的底牌又是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
陈临每说一句，血蚺的脸色便白上一分。这些他不知道吗？他都知道，只是他无法面对，“妖族，没得选！”
“再没得选，孤也不会带着妖族去走这样一条路。”东皇清妍说道，语气十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