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族统帅表示,以后贺澜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算再不合理,他也会听一听。
这很正常,战争中就是可以用一场又一场不可能的胜利,来奠定自己的权威。只是这胜利,贺澜看不懂,看不懂,就会不安。
这场战争,将人族打懵的同时,也将贺澜打的有些懵。
不同的是,人族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弱。而贺澜是知道魔族不该有这样的实力。
“魔族本部下令,让我辞去统帅一职,交给破六韩拔陵。”贺澜说道。
王冲一愣,脑海里响起那个魔族意气风发的天骄。每次战斗必冲在最前,没有丝毫畏惧的去挑战那些人族已经成名已久的强者。
尽管每次都被打到筋骨尽断,肉身崩裂。但那个魔族天骄却总是乐此不疲。最初还有人质疑这就是魔族天骄?跟个无脑莽夫一样。
但当一次次战争下来,所有人都认为。这样的人物,就该是天骄。
但,破六韩拔陵是天骄不错,一颗道心更是纯粹的可怕。但这样的人物,并不适合成为统帅吧?
“这是过河拆桥嘛?魔族也有这样的事?”王冲问道。
贺澜摇摇头,“算不上,或许是有培养一下后辈的想法。但更多的是战略的一个转变,魔族不打算彻底拿下上京,而是打算用上京为饵,不断的吸引人族强者过来牺牲。”
王冲点点头,魔族放任人族在皇宫建立防线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
“但我做统帅,魔族本部不放心,担心我一个不小心给姬氏皇宫平推了。”贺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真是看得起我。”
“贺帅有这个能力。”王冲肯定道。
贺澜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题一转说道,“你知道吗?魔族用上京做饵吸引人族的目光,但是站在人族的角度。魔族好像也被当成鱼钓了。”
“最初魔族的目标,只是进攻玄黄关而已。然而随着一次次胜利,魔族舍不得到嘴的,只能一次次增兵。这到底是好是坏?”
贺澜不解,他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他只是感到不安。
王冲同样不解,“能够胜利,当然是好事。”
“战术上赢多少都没有用,重要的是战略上。”贺澜说道。
但贺澜也知道,魔族本部的决定没有错。虽然最开始的战略不是这样计划的,但拿下玄黄关,占稳玄黄关,到扩大战果,最后拿下上京。
这些同样是出于战略层面的决定。
贺澜看向姬氏皇宫的方向,说道,“如果一切按照最坏的想,这一切都是人族有预谋的。我想,我的对手不在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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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州即将进入全面战争的此时此刻,各地中小诸侯和宗派在做什么呢?
在因为异族入侵,帝都沦陷,而选择放下干戈。和此前联手驱逐旧族一样,再次联手吗?
并没有,他们相互打仗。
在失去上层力量制约的此刻,各地战火纷飞。所谓的乱世从来不是一方和一方力量的对抗,而是整个大地各方都在争斗。
甚至并非所有人都是出于野心,而是为了在乱世有自保的能力。
夏国,古月看着极道宗的情报,松了口气。无论于公于私,极道宗若是被蛮族灭亡,对于刚刚在南境建国的夏国,也会造成极大影响。
“不知不觉,宗门就成为南境的旗帜了。”
古月察觉到这一点,自己都有些惊讶。
“国主,又有两支诸侯的军队向着我们夏国来袭。还有三个宗门表示愿意支持我们抗击敌军,只要我们能够满足他们的条件。”有人禀告道。
古月穿着一身红色君王服饰,闻言脸上神色并无动容。但夏国的朝堂,却在这句话落下之后,立刻喧嚣起来。
“诸位,怎么说?”
古月威严的目光扫过朝堂。
而原本因为这些情报,陷入喧嚣的朝堂,在古月威严的目光下,尽数安静。夏国建立,古月担任国君之后,身为威严越重。
夏国一位大臣公孙术站出来,开口说到,“我夏国已经深陷战争泥潭,军队都尚未成型,对外战争都是个人武力。又因为对宗门的限制,夏国得不到宗门的帮助在。”
“眼下正是开国艰难的日子,夏国百废待兴,却又正巧赶上了天下大乱!”
“我们,是不是应该对宗门放宽一些条件,换取一些宗门的支持?”
立刻就有人站出来,是夏国的军方派武成岩,“放屁,限制宗门是国策,是底线,是夏国建国之基础!就是一步都不能退,现在若是退一步,日后只会更不成样子。”
“那夏国和其他诸侯国有什么不同?”
公孙术平静的说道,“但现在是开国建国,若是这个时期过不去,夏国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两说。为政之道,切忌黑白分明。”
武成岩冷笑了一声,“我知道,妥协的艺术嘛!可就是在妥协中,才会失去所有!”
二人争执不下,最终只能将裁决权交给身为国君的古月。
古月扫视朝堂,这里面是她这些年拉拢积攒的人杰。其中宋国不得志的官员,有缥缈宫的弟子,有极道宗的弟子,还有上京天骄战时认识的。这里面的每个人,都和她有着相同的志向,并都是人杰。
她们都认为,当下人族三大帝国所推行,国家和宗门共分天下的制度是错误。这会导致力量分散,国家和宗派暗中斗争严重。
以上京为例,姬氏和上京世家争权那么严重。这其中有没有三大圣地的推波助澜?
古月想要建立一个纯粹的国家,可以有宗门,但宗门应当全然以国家为首。而当下,大周分封之下,大周境内站起一个个诸侯。而那些宗门,又如何不是诸侯境内的另一个国家?
无论是公孙术还是武成岩,其实都没有错。二人都是站在夏国的角度,只是侧重点不同。但即便如此,二人所代表的不同意见,仍旧在夏国激烈争辩,彼此谁也不让。
而这个时候,就需要她这位国君来把握方向。
在众多人杰期待的目光中,古月开口道,“没有理想,走不了多远;但只靠理想,走不动。孤从一开始就说过,让渡宗门一些权利,没有什么。但不能是现在,不能让这一切像是趁火打劫。”
“拒绝那些宗门。”
说着,古月看向公孙术,“孤明白,眼下的局势时不我待。大局倾颓之下,夏国犹如狂风暴雨中的一片孤舟。无论是上京出事,还是作为南境标杆的极道宗出事,夏国所处的环境将会瞬间水深火热。”
“但诸位要记住,我们最初的目的,是为了理想。”
古月站起身,目光越过群臣,投向宫殿的广阔天空。
“我们要证明这条路的能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