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怎知,未来你我二人不能再创一番堪比先祖的基业!”
东方夜慷慨激昂,张开双臂,神情充满了感染力,“先辈们为之奋斗毕生的事,却只能看着情况一遍遍的恶化。而现在传承到了我们手里,家业再一次恶化。”
“但至少有一个好消息,情况不会再恶化。接下来怎么走,都会是向上。”
“说不得,先辈们想要做成的事,契机就落在我们手上。”
东方夜的一番演讲没能打动北冥祝,他看向东方夜的目光极为平静。见状,东方夜换了一番说辞,“只有我们重新建立功业,你才能重新站在南宫淼面前。”
“那些你未曾开口的话,才能有说得出口的底气。”
北冥祝平静的目光掀起丝丝涟漪,随即他点点头,“我明白了。”
从祖山上下来,南宫淼找家酒馆,了解了一下四方家族发生的事。
因为和北冥祝交浅言浅,所有话题都是点到即止,南宫淼也没能细问。或许,北冥祝默然南宫淼是知道的。在北冥祝看来,南宫淼若是不知道,也不会无缘无故来一趟祖山。
但南宫淼却是不知道,她知道因为战争的事,四方家族相比会不太好过,但这个不好过,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找了家酒馆,往来江湖客推杯换盏,几分酒意上来,言语之间便谈天说地。最多谈的,便是身边发生的事。
曾经的魔族统治这里发生的事,以及曾经这里著名的四方家族。
在天族和魔族攻入上京后,迅速占领了上京的半壁江山。
在这个过程中,上京的中层阶级无疑是抵抗的主力。只是大势所趋下,有的家族坚决抵抗,有的家族率众投降。大势崩塌下,不同人展现了不同的风骨。
而其中,四方家族就是坚决抵抗的那类。
最终三家家主全部战死。
“这个四方家族,在上京名声不显,却倒是有几分风骨。”
“退朝之后,才能看到谁是穿了裤子的。”
南宫淼略微诧异,那几个老狐狸,竟然会做这种选择。莫非他们一个个真的有风骨?
“哪里有什么风骨,没得选择罢了。四方家族属于钟家那一系,当初钟家带队覆灭王家。结果王家在魔族那边成功上位,四方家族看似有骨气,实则没得选。”
酒馆的众人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番内情,顿时更感兴趣了。
那人继续说道,“早在开战之前,四方家族就已经将族人遣散。族内有天赋的子弟都已经保下来了。这对四方家族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管怎么说,四方家族以身作则,能做到这一步便值得称赞,这些内情并不重要。”
其余人纷纷点头,“确实,至少比那些投靠魔族的要好,林家当年也是人人称赞的望族。魔族打进来之后,却帮着魔族镇压我们,令人不耻。”
南宫淼听到这里便没有再听了,以她对那几个老狐狸的了解,若非迫不得已,确实不会去拼死抵抗魔族。
但若全是迫不得已,也不尽然。那几个老狐狸确实还是有追求的,就是不知道生命的最后时刻,有没有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
将耳边纷扰的声音隔绝,南宫淼静静的饮酒,身处闹市,却如独居幽静山林,万籁俱静。
喧闹的酒馆里,人们喝着酒大声交谈,只有南宫淼独自一人,宛如身处另一个世界。
众人交谈间,也总是会下意识的忽略南宫淼。
过去的种种在南宫淼眼前浮现,她以现在的眼光,再去看过去种种,心境截然不同。
过去的南宫淼,想着总有一天,会带着南宫家杀回上京,带领南宫家重新在上京站稳脚跟。
让四方家族那些人另眼相看。
这一点,也是最初南宫家的很多人的想法,在那时的南宫家看来,离开上京只是一时之选,日后必定还要回来。
大周人对上京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执念。
只是后来事情太多,没来得及,南宫家也渐渐在极道宗安稳下来,觉得在极道宗也很好。
在后来,就庆幸没能回上京了。
那时候的南宫淼,是想着总有一日会以一种高姿态回来的。
年少意气,自当如此,
只是那时的南宫淼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段因果会以这种形式了结。
她还没来得及扬眉吐气呢,还没在那几个老狐狸面前强势打脸,他们就都没了。
不过,在天火尊者这个名号传遍荒州的时候,那几个老狐狸估计就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
对于复仇,对于重新回去扬眉吐气,如今的南宫淼已然没有太多兴趣。她的追求已然不一样,但她是如此,北冥祝和东方夜,就未必会这样想了。
南宫淼饮下一口酒,想起自己走下祖山时,北冥祝的眼神里藏着的隐晦目光,那是名为爱意的目光。
那目光从她方面踏上云天宗,当中击败北冥祝开始变化,到后来的天骄战战,祖山祭祖。
每一次见面,那道目光都会有些许变化,直至染上名为爱意的目光。
只是或许太过隐晦,隐晦到这道目光的本人,都没能发现自己的心意。
南宫淼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命运弄人也不过如此了。一心想要壮大家族的那几个老狐狸不会知道,他们驱逐的南宫家,就是他们家族壮大的唯一机会。
当年上门退婚,让南宫家颜面无存的北冥祝也不会想到,日后自己会爱上那个他退婚的人。
总结过往,数不清的明悟浮现南宫淼心底,只是她大多都把握不住,只能隐隐抓住一些明白。
她的气息一阵变换,随即稳定下来。
“这就是发相境界的修炼方式。”南宫淼长初中一口气,吸收圣火提升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稳固下来,再无半点隐患。此前她修为提升的太迅速,只是修为提升,心境却没能跟上去,如今彻底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