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门口聚集了大量的百姓，他好不容易才挤进来。
王县令猛地起身，带翻了一旁的茶盏，瓷器碎裂声在寂静的堂内格外刺耳。
城内所有能用的大夫，都已经应召治理疫情，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缺了药材，纵是扁鹊再世、华佗重生，也只能徒唤奈何。
“即刻调遣官兵护送药材商！若有延误，军法处置！”
“大人！”
又有衙役匆忙跑进来，“不好了！西街药铺被抢空，掌柜都被人踩断了腿！百姓还在源源不断的朝县衙涌来！”
王县令眼前阵阵发黑，他抓着桌案才能勉强站稳。
请求支援的文书他已经派人加急送往承庆州郡守，可一来一回最快也得五日！
他可以等，城中百姓却等不得！
“传我命令，即刻召集城中所有药材商入衙议事！推诿不来者，以通贼资敌罪论处！”
师爷办事效率极高，一个时辰后，县衙大堂挤满了神色各异的商人。
他们原本不想来赴这场鸿门宴，但通贼资敌的罪名他们却担待不起。
王县令站直身躯，目光扫过堂下窃窃私语的药材商们。
“诸君世代经营药行，悬壶济世乃本分。如今病情来的猛烈，街头稚子啼哭，垂老之人咳血，诸君若能见死不救，于心何忍？
“本官恳请诸位，捐出疫情所需半数药材，解百姓燃眉之急！剩余半数，朝廷自会按市价三倍购回，绝不叫各位吃亏！”
大堂内一片寂静。
终于，城东回春堂的老掌柜站了出来，“老朽愿捐！”
他幼时曾经过一次疫情，全家只有他命大活了下来，靠吃百家饭长大。
如今实在不忍心看着那么多人因缺乏药材死去。
片刻后，又有一人站了出来，“小人虽家底微薄，但愿意尽绵薄之力。我爹常说，做人不能忘本。如今乡亲们有难，我若袖手旁观，良心难安！”
王县令赞赏的看着二人，“本官代全城百姓谢谢你们。”
陆陆续续有三四人站了出来，之后便再无动静。
他们囤积药材，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候涨价，好趁机大赚一笔。
商人重利，他们又怎肯赔本赚吆喝。
再者说，王县令口中所谓的市价，不过是太平年月的行情。
如今疫病横行，药材已成价比黄金的救命稻草，黑市交易中价格疯涨数十倍，捐出半数药材，无异于将真金白银拱手让人，谁能舍得眼看就要揣进怀里的暴利！
王县令的眼神如鹰隼般扫过那些依旧稳坐不动的药材商，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
平日里你们靠着百姓吃饭，如今百姓有难，你们却见死不救！”
话音刚落，一名五大三粗的药材商站了起来，满脸不屑：“大人，您说得轻巧！纵然是太平年月的三倍市价？朝廷又拿什么兑现？
“去年水灾说好的赈灾款，到现在都没影！我们也得养家糊口啊！”
他这话一出，其余人纷纷附和。
“没错，之前朝廷说要嘉奖捐粮大户，结果不过发了张破纸，如今还想故伎重施？”
“就是！我们辛苦囤的药材，凭什么便宜交出去！”
“免三年赋税，谁知道新官上任后还算不算数？若是大人您调任了，我们找谁要说法去？”
大堂内顿时一片嘈杂。
王县令脸色阴沉的能滴出墨来。
“本官说话算话！”他从袖中掏出一叠盖着官印的文书，“这是本官拟好的契约，签字画押后即刻生效！若有食言，你们大可拿着文书去府衙告状！”
然而，商人们仍然不为所动。
“王大人，不是我们不愿帮忙。只是这瘟疫来势汹汹，药材需求巨大，我们一旦捐出半数，往后生意还怎么做？更何况，谁能保证捐了药材，就能遏制住瘟疫？”
够了！今日，本官便把话撂在这！
“捐出半数者，赐义商牌匾。倾囊相助者，免三年赋税！从现在开始，所需药材统一登记造册。“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冷意，“抗命者，修怪本官翻脸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