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多年谋划,丞相才终于寻得契机,让他认祖归宗。
徐凌越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黑子精准落入星位:“父亲教过,落子需谋全局。”
丞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谋全局者,亦要懂审时度势。就像这盘棋,既要防着对手的攻势,更要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
“兵者诡道。”
徐凌越望向棋盘边缘尚未落子的空位,似意有所指,“当所有人都盯着朝堂的明争暗斗时,或许真正的转机,藏在谁都不曾留意的暗处。”
话音刚落,丞相手中的白子“啪”地落下,精准切断黑子向边线延伸的脉络,轻巧地将黑子的生路截断。
却听徐凌越话锋一转,“听说京都最近热闹得很,许多商人都前往大槐村的周氏工坊。”
开办工坊,以新奇香皂打开贵胄市场。瘟疫横行时高调捐药,赚足民心。
如今一场招商会,竟引得南北商贾趋之若鹜,连京都的老字号商行都坐不住了。
一介妇人竟有如此的格局的眼界?当真是令他意外。
况且那人,还是自己曾经瞧不上的......
还有,元湛竟然跑去参军,这孩子,也不怕有人认出他来,惹来杀身之祸。
自己多年来都不敢去大槐村看上一眼,就是怕暴露他们的行踪。
这小子倒好,单枪匹马的跑到军中去了。
想到此处,他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暗自庆幸多年来在军中的布局。
那些安插在各个营帐的亲信,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护住那莽撞的少年。
“商贾逐利罢了,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事?”
“只是觉得有趣。”
徐凌越垂眸敛去眼底的暗流,语气漫不经心,像是谈论无关紧要的琐事。
丞相并未察觉儿子话中的深意,在他看来,偌大的京城,小小的周氏工坊又算什么,不过是把握住了众人的猎奇心理。
昙花一现的把戏而已,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眼下最要紧的,是朝中的局势。
戎狄大军来犯,边疆烽火连天,告急文书源源不断的飞抵京城。
据前方战报,戎狄骑兵攻势迅猛,一路烧杀抢掠,所到之处生灵涂炭。
边境数座关隘接连失守,将士死伤惨重。
可朝中这些人只顾争权夺利,全然不顾边疆危在旦夕。
最棘手的是定王,表面上慷慨陈词要带兵出征,实则想借此机会掌控军权,在朝中进一步扩张势力。
“定王那里最近频繁试探,你觉得该如何应对?”
丞相面上略有担忧之色。
“二皇子的舅舅是威武大将军,掌二十万兵权,生母又是当今的皇后,在众皇子中各方面都出类拔萃。你所谋之事,只怕是难如登天啊!”
徐凌越眼底锋芒乍现,棋盘上,黑子本已被白子层层围困,看似再无生机,数条活路皆被截断,局势岌岌可危。
“父亲可知棋谱里最凶险的杀局如何破?”
不等对方回答,他手中的黑子已然落下,不偏不倚砸在双方势力犬牙交错的“天元”旁。
这一子落下,原本被困的黑子突然与边角蛰伏许久的暗子连成一线,看似送死的落子,竟以破釜沉舟之势撕开白子防线。
被围困的黑子瞬间化作一把利剑,直插白子腹地,原本一边倒的局势陡然逆转,白子的攻势被生生截断,反倒陷入首尾难顾的险境。
“不是见招拆招,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未到最后,乾坤未定。
太子殿下对他有救命之恩,哪怕前路荆棘密布,自己也会竭尽全力辅佐他的血脉杀出一条路来。
他捏紧手中棋子,脸上隐隐透出肃杀之意。
丞相轻叹一声。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死心眼。
罢了罢了,谁让自己愧对于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