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公主惊恐地睁大双眼,方才脸上还残存的一丝希望,此刻如风中残烛般熄灭,渐渐变得面如死灰。
她早该想到的,徐凌越这样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又怎会被自己的几滴眼泪轻易打动?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铁石心肠!
她的嘴唇止不住地哆嗦,声音发颤:“我真是瞎了眼,竟以为你会念着往日情分,没想到你如此无情!”
说罢,她猛地站起身,先前的哀伤之色一扫而空,眼神里满是决绝:“既然活着也是受尽屈辱,不如死了干净!请父皇下令赐死我吧,反正我被人冤枉到这个地步,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说完,柔嘉终究支撑不住,跌坐在地失声痛哭起来,狼狈得再没了往日嚣张的模样。
皇帝额头隐隐爆出一根青筋,正欲发怒,定王突然跪在他面前道:“父皇,柔嘉她知道错了,望父皇念在她年幼无知,不要跟她计较......”
他再生气,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不管柔嘉公主,否则文武百官难免对他心寒。
毕竟,这是他嫡亲的妹妹。
“年幼?”
皇帝冷笑一声,“柔嘉已及笄,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若今日纵容她栽赃大臣,来日她是不是要闯更大的祸?”
他这话如重锤砸在定王心上,后者抬头望他,却撞上他眼底冷意,那是警告,也是失望。
定王张了张嘴,终究垂下头去,此刻再多言,只会火上浇油,让父皇愈发震怒,更坐实了柔嘉陷害忠良的罪名。
王炎面上没有丝毫欣喜之色,即便今日侥幸保下一条命,可沾上了与公主私通的罪名,他的前途,也完了。
他自认为是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可惜他出身低微,不论他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在官场上出人头地,所以他才借着守孝的名头脱离了官场,换了一个名字进入了定王府。
只要他能辅佐定王顺利登基,成为定王得力的左右手,将来那朝中自然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即便是宰相之位,也不是不可以期待的,这便是他的晋升之路!
可他今日若是娶了柔嘉公主,就麻烦大了。
以柔嘉公主的性子,不仅不会助他分毫,还指不定哪天就暗中下绊子,要了他的命。
王炎越想越怕,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先前入仕的雄心壮志,此刻也成了扎人的荆棘。
但他也明白,没人会在意他怎么想,在皇帝眼里,自己也只是一只蝼蚁而已。
皇帝看着绝望的女儿,从喉咙里逸出一声叹息。
那叹息里裹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郁气,却也藏着为人父的不忍,却依旧没有改变主意。
“柔嘉,莫要再胡闹,老老实实在凤阳阁等着出嫁,不要再惹是生非。”
柔嘉公主没想到不管自己怎么闹,父皇都丝毫不松口。
她举目四望,周围的眼神有同情,有不屑,也有嘲讽,更有暗中看好戏的。
皇后垂眸不去看她,定王也不再为自己求情。
如今,她又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