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目光望向排队领粥的灾民,缓缓说道:“李大人有所不知,城中灾民众多,情况复杂。若不如此,定会有不少并非真正受灾、只是贪图便宜之人混在其中。
真正饥饿的灾民,哪里会在乎这一点沙子,他们只求能填饱肚子。可那些只为占便宜的人,见粥里有沙子,便不会再来争抢。”
“如此一来,有限的粮食便能救助到更多真正需要的灾民。”
李德安听后,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周老板心思缜密,考虑周全,是我思虑浅了。”
周清只是淡淡一笑不再言语。
李惊羽自小锦衣玉食,所见皆是光鲜亮丽,从未见识过底层的复杂与残酷。
那些真正的灾民,为了生存,哪怕粥里有沙也甘之如饴。
而总有一些并非真正受灾的人,他们习惯了钻营取巧,企图在灾难中捞取好处。
若不设此关卡,救济粮很快就会被这些人瓜分殆尽,真正需要救助的灾民只能在饥饿中苦苦挣扎。
果然如周清所说,那些企图浑水摸鱼之人见到粥里有沙子便不再前来。
能吃上饭,灾民心中也渐渐有了希望。
数日后,徐凌越带着一万灾民抵达安平县。
李县令已经带人在城门口等候,在暮色中扬起的尘埃里,徐凌越策马立于灾民队伍前方。
银色面具严丝合缝地覆盖住半张脸,唯有下颌至唇角的弧线**在外,冷白的皮肤与那抹绯色薄唇形成诡异的艳丽。
李县令迎上前时,正对上那双藏在面具阴影下的眼睛。
漆黑的瞳孔看不出波澜,眼尾微微上挑,漫不经心扫过众人的目光里,裹挟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他端坐马背的姿态挺拔如松,玄色广袖随风猎猎作响,透着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
见到带着面具的徐凌越,李县令有些不解。
他虽然不在京都,却也知道徐凌越。
丞相府唯一的嫡长子,陛听说这位徐大人面容生的十分俊美,只是此番前来为何戴着面具?
莫非传言有误,其实这位徐大人丑陋不堪?
不过这话李县令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面上仍是一派恭敬。
“下官见过徐大人。”
徐凌越淡淡的扫了一眼李县令,微微点头道:“李大人不必多礼。”
在这位新任县令到达安平县之前,他便已经派人查清楚了他的底细:李惊羽,沛国公第三子,书院结业后直接到承庆州所辖之地任县丞一职,后沈县令调走后他便成为安平县新的县令。
从小小的县丞做起,不过是沛国公府为他的将来打根基,不出一年,他必定会再次升官。
徐凌越心中暗暗思忖:李惊羽既然已经和周清相识,想必是见过那几个孩子了。
面容最像其父的元湛在他来之前已经参军,因此他并未见过,至于元珩和元宸,面容更似其母,李惊羽那时在书院读书,更不可能见过。
因此,几个孩子的身份还算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