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咳了一声,周清缓声道:“所以监察大人是想怎么个合作法,不妨说来听听。“
“我猜想德孺人定是不满足仅在一个小小的大槐镇发展,不知可有意向将周氏工坊开到京都去?”
见周清有些惊讶,徐凌越继续道:“德孺人在大槐镇的周氏工坊已是翘楚,可若想做天下人的生意,总困在这一隅之地终究是屈才了。
周清皱眉看向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屈不屈才,和他有个毛线关系!
”若是德孺人愿意在京都开设分工坊,我可以保证,收益比现在更增加五成,另外,有我在,德孺人也不必再担心周氏工坊树大招风被歹人算计。”
周清和韩二对视一眼,眼底都要掩不住的吃惊,昨天他们才刚讨论过开设分工坊的事情,今天这位监察大人就找上门来,若非此事暂时只有他们母子二人知道,周清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身边有内奸!
不过,听他意思,是要做自己的保护伞?收保护费?
工坊开设在京都收益大幅度提高是必然的,毕竟那里贵人云集,最不差的就是钱。
单凭贵人圈里口口相传的排场,生意就能比在大槐镇翻上十倍不止。
更何况京都人流量大,南来北往的客商都在此集散,若能把工坊的名号打响,往后往江南、甚至更远的地方送货,都能借着“京都老字号”的招牌抬高身价。
可京都毕竟是天子脚下,权贵扎堆的地方哪有容易立足的?
那权贵些人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她的心血付诸东流。
她不懂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若是是挡了别人的财路,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找个由头整治,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就像在刀尖上走路,看着风光,脚下却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虽然她现在是皇帝亲封的孺人,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空有其名的虚名。
她这样的孺人,更是一抓一大把,这封号在乡里乡亲间算件稀罕事,可真到了外头的世道,连给高门大院递帖子都嫌分量不足。
若是有人撑腰,她底气也足一些,那些找茬的人也要掂量掂量她背后之人的分量。
周清心中飞快盘算利害关系。
徐凌越也不着急,抬手取过茶盏,指尖轻捻杯沿转了半圈,将浮沫拨至一侧。
他垂眸时,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指节修长的手握着青瓷盏,姿态从容得如同在品鉴古玩。
茶盏凑近唇边时,他先微微颔首嗅了嗅蒸腾的水汽,随即才浅啜一口。
忽然,他执盏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向周清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看着茶水在盏中漾开细碎的涟漪,他挑眉笑道:“德孺人这茶倒是极好。“
一辆价值千金的雨前龙井,竟也不及这茶汤回甘清冽。
周清轻笑道:“监察大喜欢便好。”
心里却在暗自吐槽:朱嬷嬷怎么把她最宝贝的茶都拿出来泡给这个家伙喝了。
这茶唤作雪霁春芽,是用千年古松下的积雪融水,配合头茬嫩芽在竹匾中阴干七日,再以温火慢焙九遍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