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梆子敲过三更,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还是没有线索?”
徐凌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捏着玉佩的手指却骤然收紧。
“大人,是属下无能,请大人责罚!”
林朝和林肃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惶恐。
他们今天都跟在周清后面,可那伙人显然有备而来,他们二人被人群挡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清被带走。
等冲开人群时,周清早就没了踪影。
二人当即就禀告了徐凌越,并带领人马四处寻找,却毫无所获。
“属下无能,到处都找遍了,没见到德孺人的踪迹……这是在城西巷子里捡到的,大人请看。”
林朝双手递上一个香包。
徐凌越的指尖刚触到那方月白香包,动作便蓦地顿住。
香包入手温热,许是林朝一路攥在掌心的缘故。
月白的软缎上,一朵小小的梅花用银线绣着,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线头,花瓣边缘微微蜷曲,像是被晨霜打过的模样。
淡淡的梅香味散发出来,清冽里带着点微苦的回甘。
这味道徐凌越太熟悉了。
宫里的香膏甜腻,市面上的香料又太冲,唯独周清身上的梅香,清清爽爽,带着点草木的本真。
寻常女子都爱用名贵的香料,她却偏用这些最寻常的草木。
每次靠近周清时,她身上都带着这样的香气。
风一吹,那香味便缠上他的衣袍。
他曾暗自琢磨过,这梅花香倒真合她的性子。
看着是柔柔弱弱的,可真要遇上事,骨子里的韧劲比谁都足。
可此刻,这熟悉的梅香里,却隐隐混着点别的气息。
徐凌越把香包凑近鼻尖,眉头猛地蹙起,是尘土味,还有点极淡的、像是马车木轴上的桐油味。
她被带走了!
而且是被人用马车运走的!
指节骤然收紧,香包被攥得变了形,徐凌越猛地抬眼,眼底的温度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翻涌的寒意。
“备马。”
徐凌越把香包塞进怀里,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带着人沿城西的官道追。注意那些拉货的马车,尤其是车厢板特别厚的。找到任何踪迹,立刻发信号。”
“是!”
林朝刚应了一声,就见徐凌越已大步跨出书房,玄色的身影撞开沉沉夜色,廊下的灯笼被他带起的风刮得剧烈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眼底的焦灼与狠戾。
怀里的香包还在散发着淡淡的梅香,徐凌越按着心口,指尖微微发颤。
周清,你得等着。
他想。
一定得等着我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