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纪远舟如芒在背。
他不同于姐姐。
那些年偷偷转账时,何尝不是抱着“只要不死就行”的念头?
现在被这样直白地戳穿,竟有种被扒光的羞耻感。
纪远舟眼沉下脸来,眼色冷厉:
“无归……我知道你恨纪家,但是,年年她是无辜的,她是姐姐的女儿,你不能、也不可以伤害她!”
“哦?”
纪无归的嗓子里挤出一段话:“你们都觉得我会伤害她?
呵……”
假惺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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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小庄园里藏着一处内花园……
所有人都担忧的年年,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滩椅上,小肚子圆滚滚地鼓起,像只可爱的小猫。
余晖暖融融地洒在她身上,她眯着眼睛,满足地咂了咂嘴。
真好吃呀!
“年年小姐……真的不能再吃了!”
一旁的张姨愁眉苦脸地捧着还剩大半的蓝莓蛋糕,声音都在发颤:“会积食的!”
这孩子一来就横扫了整个餐桌,一整只金黄酥脆的烤乳猪、半扇淋着迷迭香汁的烤羊排、五个巴掌大的葡式蛋挞、十二个彩虹色的马卡龙……
现在手里这块八寸的蓝莓蛋糕,已经不见了大半。
张姨偷偷打量着年年红润的小脸和圆乎乎的胳膊,怎么看都不像是挨过饿、受过虐待的样子。
难不成……
这孩子和纪无归少爷一样,也有暴食症?
“嗝儿~~~”
小奶团子满足地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小短腿一蹬,从椅子上骨碌下来:“张姨奶奶,帮我放好哦!我溜达溜达,等会儿再来吃哈~”
爷爷说过,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只是,本宝宝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抬手挠了挠头,不管了反正无归舅舅说了他会通知外公他们哒,让本宝宝放心玩~
她蹦蹦跳跳地跑开,心里美滋滋的,这个奶奶做的饭也太~好~吃~啦!
张姨望着小家伙欢快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惨遭“荼毒”的蛋糕,无奈地叹了口气,待会儿得去药箱里找些消食片备着才行。
年年迈着小短腿,晃晃悠悠地朝着花园深处的小木屋走去。夕阳洒在她蓬松的发梢上,映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整个庄园鸟语花香,处处洋溢着生机,而那木屋却散着源源不断的死气。
小家伙愿意跟着纪无归回来,也是偷偷给自己卜了一卦,结果就是此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于是什么好处,卦相并没有表明。
小木屋被一棵古老的柳树完全笼罩,粗壮的树干扭曲盘结,树皮皲裂如老人干枯的皮肤。
垂落的柳条密密麻麻,像一帘幽绿的瀑布,将整栋木屋遮盖得严严实实。
风一吹,千万条柳枝便窸窸窣窣地摆动,似有无数双苍白的手在无声地抓挠空气。
年年站在树下,仰头望着这座被阴影吞噬的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