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晃了晃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一脸严肃地说道:“叔叔,你爷爷快被你气得魂飞魄散啦!”
“什么?”
黄永强一脸茫然,手机AI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间显得格外突兀,“我什么都没做啊!”
小奶团子叹了口气,背着小手摇了摇头:“正因为你什么都没做,你爷爷黄铁方才更生气呢!”
她抬起小短腿就往山上走。
“你们家祖坟被人动了手脚这么多年,你居然一次都没回来看看。”
哎,老爷爷这么生气也是应该哒!
黄永强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快步跟上。
山路崎岖难行,两旁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锋利的草叶刮在裤腿上沙沙作响。夜风拂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哀鸣……
草丛中还时不时传来一阵虫鸣:
“吱吱吱吱~”
走了约莫半小时,两人终于来到半山腰。
年年手中的八卦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直直指向一处荒草丛生的坟包。
坟头上歪歪斜斜地立着一块斑驳的墓碑,上面“黄铁方”三个字已经模糊不清。
“就是这里!”年年小脸紧绷,指着坟头那棵歪脖子枣树。
月光下,粗壮的树根像巨蟒一样缠绕着整个坟包,有几根甚至已经扎进了墓碑的裂缝中。
黄永强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墓碑,却被年年一把拦住。
“别急!”
年年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安魂符,绕着坟包贴了一圈:“先得安抚下你爷爷的怨气,不然待会儿挖坟的时候,他老人家一怒之下……”
会要了叔叔的命!
话未说完,坟头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那些黄符哗啦作响。
年年眼疾手快,一把将黄永强拉到身后,小木鱼咚地敲响。
“黄爷爷!”她脆生生地喊道,“您孙子来给您翻身啦!别生气嘛!”
说来也怪,那阵阴风竟真的渐渐平息下来。
小奶团子冲黄永强使了个眼色:“快,给你爷爷磕三个头,说说这些年为什么不来上坟。”
黄永强跪在冰冷的土地上,额头抵着潮湿的泥土。山风格外刺骨,却比不上他心头翻涌的寒意。
“我……我恨他。”
手机AI机械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的哭腔。黄永强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斑驳的墓碑。
“我妈因为生我妹妹,难产死了……一尸两命!”
“那年我才八岁,我妈头七还没过,我记得爷爷和我爹说了什么事情,二人起了争执,我爹不同意被爷爷用扁担打出了家门。”
他粗糙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我爹临走前抱着我哭,说等安顿好就来接我……可我再也没见过他。”
“后来......”
AI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就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
最讽刺的是,那个执拗的老头子,在黄永强十岁那年也撒手人寰。
留下他一个人,吃百家饭长大,带着这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活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年年安静地站在一旁,月光给她的小脸镀上一层银辉。她看见黄永强手机屏幕上的滴滴水渍,这个壮实的汉子正在无声落泪。
看不出来,叔叔也会掉眼泪呀!
小家伙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搭在黄永强颤抖的肩头,奶声奶气地说道:
“叔叔,你要不要见见他?你爷爷说...你误会他了,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
黄永强猛地抬起头,泪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他有什么不知道的?
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难道还会有其他解释吗?
可看着年年澄澈的大眼睛,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她从乾坤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泛着幽蓝光芒的符纸。
这张“见鬼符”可比纪辰哥哥的那张高级多了,是她重新绘制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