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我行的。”辛夷声音不大,却透着股韧劲儿,“下大田我力气跟不上,反而拖后腿。打猪草轻省些,我能干好,也能给队里多割些草料。省下的力气,我下午还能上山捡点柴火,不耽误。”
大队长看着她清瘦却坚定的脸,又掂量了下桌上那包实在的红糖和难得的好酒,最终点了点头:“行吧,既然你坚持。那就试试,干不好可还得调回来。”
此刻,辛夷挥舞着镰刀,动作麻利地将鲜嫩的猪草割下,整齐地码进背篓。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在她专注的脸上跳跃。
工分虽少,但这份自由,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下午下工后的时间,将完全属于她自己。
手里有了钱,辛夷的行动力惊人。下午,她背着满满一篓猪草交到队里记了工分后,没有回知青点,而是径直去了村东头的王木匠家。
“王师傅,”辛夷站在堆满木料和刨花的院子里,声音清亮,“我想订几样东西。”
王木匠放下手里的刨子,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知青姑娘:“哦?要打啥?”
“一张书桌,不用太大,结实就行。一个带抽屉的衣柜。还有一个……泡澡桶,能坐进去一个人的那种。”
泡澡桶?王木匠咂咂嘴:“丫头,这桶可费料又费工,价钱不便宜。”
“价钱您按实算,材料用结实耐用的。”辛夷语气平静,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我先付定金。”
看到实实在在的票子,王木匠不再多话,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成!包在我身上!保管给你做得板板正正!”
离开木匠家,辛夷又找了村里手艺不错的泥瓦匠老赵头,指着自家小土屋:“赵叔,麻烦您帮我把厨房的灶台重新砌一下,烟道疏通好。还有那窗户,”她指了指那糊着破报纸、四面漏风的木格子窗,“麻烦您给换成玻璃的,要透亮的那种。”
老赵头围着房子转了一圈,搓着粗糙的大手:“行!灶台好弄。玻璃窗……供销社新到了一批,就是价钱……”
“玻璃钱和工钱,您一并算。”辛夷再次干脆地拿出钱,“越快越好。”
夕阳西下,辛夷站在焕然一新的小院门口。厨房里,新砌的灶台抹着平整的黄泥,烟囱笔直。那扇新安装的玻璃窗,在夕阳下反射着温暖明亮的光,像一双清澈的眼睛,取代了过去的昏暗和破败。屋内,似乎还能闻到新木料散发的淡淡清香。
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转身走进厨房。灶膛里,新柴噼啪作响,火光明亮地跳跃着,映亮了她沉静的侧脸。锅里的水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蒸汽氤氲开来。
属于李辛夷的新生,正随着这烟火气,一点点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