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也太丰盛了!”连见多识广的周建设都惊住了。
“辛夷丫头,你这…太破费了!”刘婶看着这一桌子硬菜,又是心疼又是感动。
“不破费!”辛夷笑着给七叔公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今儿高兴!叔,婶子,各位叔伯,都别看着了!快动筷子!敞开了吃!管够!”
气氛瞬间被点燃!汉子们不再客气,筷子如雨点般落下。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浓郁的酱香和肉香在口中炸开!小鸡炖粉条,鸡肉嫩滑,粉条吸饱了汤汁,爽滑入味!野兔焖蘑菇,兔肉鲜香,蘑菇带着山野的清气!就连那萝卜汤,都炖得奶白鲜甜!
“香!太香了!”
“这肉炖得…绝了!”
“辛夷丫头,好手艺!不对,是婶子们好手艺!”
“哈哈哈!都有功!都有功!来,走一个!”周建设举起装着地瓜烧的粗瓷碗,满脸红光。
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咀嚼声,碰碗声,赞叹声。汉子们吃得满嘴流油,额头冒汗。婶子们也围坐在另一桌,一边吃一边笑着拉家常,夸辛夷能干,夸这房子盖得好。
摩卡也分到了一个大大的、没放盐的野猪棒骨,正趴在辛夷脚边的稻草堆里,啃得“嘎嘣”作响,幸福得尾巴尖都在抖。
辛夷看着眼前这热闹温馨的景象:长辈们满足的笑容,叔伯们爽朗的谈笑,婶子们亲切的絮叨,还有脚下啃骨头啃得不亦乐乎的摩卡。灶膛里的火映红了她半边脸颊,新屋的暖意包裹着她,驱散了外面世界的所有严寒。
她端起面前的温水碗(她推说不喝酒),朝着满座的恩人,朝着这崭新的家,朝着这终于热气腾腾、充满希望的日子,无声地敬了一下。
新雪无声,落在青灰的瓦片上,落在高高的院墙上,落在院子里欢声笑语的人们肩头,也落在辛夷含着笑意的眼底。
火炕滚烫,饭菜喷香,人情更暖。这个冬天,注定不再寒冷。
辛夷新房的暖灶宴,那冲天的肉香和鼎沸的人声,像一根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周家人的心尖上。尤其是那扇紧闭的、厚实得气人的大门,更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落魄和难堪。
周家院子,早已不复往日的“热闹”,一个月前,那场因无人肯伺候老两口、妯娌间互相推诿而爆发的分家大戏,彻底撕碎了最后一点虚假的体面。如今,三房人挤在同一个破院子里,却各自垒了灶台,泾渭分明,连空气都带着火药味。
周老太和周老头,像两尊失了香火的泥塑,窝在正房冰冷的炕上。屋里冷得像冰窖,灶膛冰冷,只有个破瓦盆里燃着几块捡来的湿柴,冒着呛人的黑烟。
周老头咳得更厉害了,仿佛要把肺叶子都咳出来。周老太枯坐在炕沿,三角眼直勾勾盯着窗外辛夷新房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淬满了毒汁,嘴里神经质地、反复地低声咒骂着:
“小贱人…丧门星…吃独食…不得好死…”
“显摆…让你显摆…砖瓦房…呸!早晚遭雷劈…”
“没良心…烂了心肝的下贱胚子…乔迁也不请她亲爷亲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