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脸上刚才还带着的温和笑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平静。她甚至没有看周卫民和林婉一眼,只是转身,走到那个垫着石头、装着重要家当的破木箱前,平静地打开。
在所有人或惊愕、或愤怒、或担忧的目光注视下,辛夷从箱子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毛边纸断亲书
她拿着那张纸,走到门口,走到周卫民和林婉面前。屋内的灯光清晰地照亮了她毫无波澜的脸,也照亮了那张被她缓缓展开的纸。
“周卫民,林婉。”辛夷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凌碰撞,清晰地穿透了寒风,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看清楚了。”
她将那张纸,几乎怼到了周卫民和林婉的鼻尖上。
昏黄的油灯光线下,纸上那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签名,那一个个鲜红刺目的指印,还有最顶上那五个粗黑的大字——“断绝关系书”——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周卫民和林婉的眼睛里!
“这上面,”辛夷的声音冰冷,一字一顿,如同宣判,“有周家所有人的签名和手印。包括你们二位。”
她微微抬高了声音,确保屋里屋外都能听见:“从签下这份断亲书,按下手印那一刻起,我周辛夷,与周家所有人,恩断义绝!生死嫁娶,各不相干!白纸黑字,红手印,清清楚楚!”
辛夷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终于落在了周卫民和林婉那两张因极度震惊和羞怒而扭曲变形的脸上:“你们,是谁的爹?谁的娘?我周辛夷的爹娘,早在我被你们当牲口使唤、被你们打骂凌辱、被你们推搡着撞向桌角差点死在柴房里的时候,就死绝了!”
“轰——!”
辛夷这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冰水,瞬间引爆了压抑的沉默!
“我呸!周老三!林婉!你们还有脸来?!”刘婶第一个炸了,她猛地站起来,指着周卫民的鼻子破口大骂,气得浑身发抖,“良心?你们也配提良心?!辛夷丫头在你们家过的啥日子?猪狗不如!你们当爹娘的干过一件人事吗?啊?现在看人家孩子出息了,盖新房了,想起是你们生的了?我呸!烂心肝的东西!”
“就是!”王婶也拍案而起,怒不可遏,“断亲书是你们自个儿签的!红手印是你们自个儿按的!现在跑来撒什么泼?装什么爹娘?早干嘛去了?辛夷丫头差点被你们打死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闻着肉香过来了?脸皮比那野猪皮还厚!”
“滚出去!”赵铁柱一声怒吼,如同炸雷,他魁梧的身躯往前一站,挡在辛夷前面,铜铃般的眼睛瞪着周卫民手里的烧火棍,“拿着根烧火棍想干嘛?还想打人?来!冲我来!我看你敢动辛夷丫头一根手指头!”
“滚!赶紧滚!”
“不要脸的东西!”
“辛夷丫头别怕!有叔在!”
“滚蛋!别脏了辛夷丫头的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