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和刘雅芝站在门口,看着这狭窄、简陋、墙壁斑驳的小屋,再看看穿着旧T恤、正蹲在地上修一个旧台灯的辛夷,两人脸上都火辣辣的。林国栋西装革履,却掩不住满身疲惫和尴尬。刘雅芝眼睛红肿,手里拎着个一看就很贵的名牌包,显得格格不入。
“辛夷……”刘雅芝声音哽咽,往前一步,“我们……我们终于找到你了。孩子,跟爸爸妈妈回家吧!以前是我们糊涂,是我们对不起你!以后我们一定好好补偿你!”她伸出手,想去拉辛夷。
辛夷“啪”地一声把台灯开关合上,灯泡闪了一下,亮了。她拍拍手站起来,避开了刘雅芝的手,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没有任何波澜。
“家?”辛夷挑眉,语气带着点玩味的探究,“哪个家?林家那金碧辉煌的笼子?”她目光扫过林国栋紧绷的脸,“林先生,林太太,你们是真心想让我‘回家’,当你们的女儿呢?还是……”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洞察一切的、略带讥诮的弧度,“看着林家股价天天跌停板,网上骂声一片,想拉我这个‘正牌受害者’回去,当块挽回名声的‘遮羞布’,顺便给公众表演一出‘亲情回归’的大戏,好给林家止损啊?”
林国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被戳中心事的难堪让他恼羞成怒:“陈辛夷!你怎么说话呢!我们是你亲生父母!接你回家天经地义!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
“亲生父母?”辛夷重复了一遍,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在我捡废品交学费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在我奶奶生病没钱治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在我被你们精心养大的‘女儿’雇人欺负的时候,你们又在哪儿?”她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眼神也锐利一分。
“现在,偷换孩子的真凶抓到了,假千金的面具撕碎了,林家的名声臭了,你们想起我这个‘亲生女儿’了?”辛夷摇摇头,眼神里是彻底的疏离和清醒,“晚了。我已经在垃圾堆里,自己把自己拉扯大了。我不需要‘父母’了。”
她走到门边,拉开门,做出送客的姿态,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至于林家的名声?那是你们自己弄丢的,跟我没关系。想挽回?自己想办法去。别打我的主意。”
“辛夷!你……”刘雅芝还想说什么,眼泪直流。
辛夷直接打断她,目光直视林国栋:“林先生,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处理你那位还在‘冷静期’的养女?还有,怎么给公众一个交代?毕竟,偷换孩子的主谋虽然抓了,但你们林家养虎为患、识人不清的责任,可跑不掉。”
她的话像冰冷的针,扎得林国栋夫妇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慢走,不送。”辛夷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门外那两张写满懊悔、难堪和算计的脸。
门内,辛夷背靠着门板,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压抑争吵和哭泣声,长长地舒了口气。她走到窗边,拿起桌上那个被摩卡擦得锃亮的奶奶的木雕,轻轻摩挲着。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来,给这间简陋的小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辛夷把木雕放回桌上,转身拿起那本《机械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