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这次慢悠悠地划开了接听键,顺手按了免提,把手机扔在料理台上,自己则靠在旁边,拿起可乐灌了一口,发出满足的轻叹。
“喂?”电话那头传来肖遥刻意压低、带着点“疲惫”和“温柔”的嗓音,背景音隐约有跑车的引擎轰鸣,“宝宝,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刚送完一个难缠的客户,累死了。你...在家准备晚餐呢?辛苦我的宝贝了。”语气熟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索取感。
辛夷没立刻回话,又喝了一口可乐,冰凉的**滑过喉咙,让她思路更清晰。她甚至能想象肖遥此刻正坐在他那辆库里南里,脸上挂着那种“看我多会演戏”的得意笑容,等着她像往常一样心疼地嘘寒问暖,然后承诺晚上给他“补补”。
“嗯,”辛夷应了一声,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是准备了点东西。”
肖遥似乎没察觉异常,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楚辛夷的情绪,自顾自地演下去:“宝宝最好了...对了,我可能稍微晚点到,你知道的,最近‘项目’紧,老板又临时加了点活...”他熟练地抛出那个月薪1500的“辛苦打工人”人设。
辛夷看着手机上摩卡刚刚发来的、新鲜出炉的Excel表格缩略图,那刺眼的“总计:¥287,642.35”仿佛在无声嘲笑。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将这份沉甸甸的“爱情账单”原图发到了她和肖遥的微信对话框里。
“肖遥,”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淬了冰的刀锋,精准地切断了对方虚伪的表演,“你的微信,我给你发了份文件,你先看看。”
电话那头,引擎声戛然而止,显然肖遥把车停在了路边。一阵沉默,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透过话筒传来。几秒钟后,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强装的恼怒:“楚辛夷!你这是什么意思?!发个破表格给我干嘛?你在算账?!我就知道!你果然还是嫌我穷了是不是?你怎么跟外面那些女人一样拜金了?!”
辛夷听着他气急败坏地倒打一耙,嘴角讽刺地勾起。她甚至悠闲地夹起一个速冻饺子咬了一口。
“拜金?”辛夷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嘲讽,“肖遥,三年,二八万七千六百四十二块三毛五。你告诉我,哪个‘拜金女’会倒贴这么多钱,去‘拜’一个自称月薪一千五、房租都付不起、还需要她省吃俭用养着的男人?”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肖遥大概被这精准的数字和毫不留情的揭穿噎得说不出话。
辛夷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砸在对方心上:“这每一笔钱,都有记录。聊天记录里你亲口要的‘生活费’,转账备注里你收的‘过节费’,购物小票上给你买的衣服鞋子,甚至你‘借’了说下个月还、结果下个月又‘困难’了的那几千块...需要我把这些凭证一张张贴出来,帮你回忆一下你这三年是怎么‘辛苦打工’的吗?肖氏集团的...太子爷?”
最后三个字,辛夷刻意放慢,咬得极重,像一记响亮的耳光,隔着电话扇在肖遥脸上。
“你...你胡说什么!”肖遥的声音彻底慌了,色厉内荏,“什么太子爷!楚辛夷,你是不是疯了?还是听了谁的挑拨?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我那是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