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抿了口豆浆，温润的谷物甜香滑入喉咙。她望着那片原本属于肖氏帝国、此刻正急速黯淡下去的灯火，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她拿起那半个煎饼，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的声音在寂静的顶层格外清晰。
嗯，还是那个味儿。
踏实，管饱，还…挺解气。
肖氏帝国的崩塌，快得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停牌公告一出，昔日那些围着肖振邦溜须拍马的“合作伙伴”、“世交好友”，跑得比闻到油烟味的蟑螂还快。肖遥从医院VIP病房被“请”进了更“清净”的地方——他爹肖振邦涉嫌经济犯罪的“豪华单间”隔壁。
寰宇资本顶层，顾衍的庆功宴开得相当“辛夷风格”。
没有香槟塔和鱼子酱，长条会议桌上，一字排开十几个…热气腾腾的煎饼鏊子！穿着白帽子的煎饼师傅手法娴熟，面糊滋啦作响，鸡蛋金黄，薄脆酥香，甜面酱和辣椒油的霸道香气弥漫在整个金融圣殿。
寰宇的员工们，从西装革履的高管到格子衫的程序员，人手一个牛皮纸袋，啃得满嘴酱汁，笑声不断。
“辛总！你这庆功宴，绝了！”一个年轻分析师啃着加了三根肠的豪华煎饼，含糊不清地喊，“比米其林三星得劲多了！”
“就是！吃完感觉能再干翻三个肖氏！”另一个同事附和，引来一片哄笑。
辛夷自己则端着一个搪瓷盘子，上面放着个最朴实的原味煎饼，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曾经属于肖氏的那几栋标志性大楼，灯火似乎黯淡了许多。
顾衍拿着一个煎饼走过来，难得地没系领带，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他看着辛夷平静的侧脸，语气带着真诚的赞叹：“辛夷，这一仗，打得漂亮。‘破壁者’一战成名，你功不可没。董事会那边，追加投资和扩大你权限的提案，全票通过。”
辛夷咬了口煎饼，酥脆的声音在喧闹的背景音里格外清晰：“钱到位，权限到位，就行。漂亮不漂亮…不重要。”她咽下食物，转头看向顾衍，眼神清亮，“重要的是，肖氏倒了，腾出来的市场，还有那些被肖家压着喘不过气的小公司、好项目…‘破壁者’该去捡漏了。”
顾衍眼中精光一闪：“你看中了什么？”
辛夷没直接回答，反而用没拿煎饼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窗玻璃，指向城市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看见那片老厂区改造的文创园了吗？里面藏着个做智能环保包装的小团队，技术很硬核，被肖氏旗下的包装厂打压得快活不下去了。还有城西那个专做预制菜中央厨房的夫妻店，配方绝了，就因为不肯被肖氏低价收购，渠道被卡得死死的。”
她收回手指，语气带着一种“捡到宝”的兴奋：“这些，才是‘破壁者’该去‘破’的壁。用资本的力量，不是去垄断压榨，而是去打通渠道，优化资源，让好产品、好技术，不被埋没。”她晃了晃手里的煎饼，“就像这玩意儿，用料实在，手艺到位，就该让更多人吃上，而不是被什么‘高端餐饮’的噱头挤得没活路。”
顾衍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对市场敏锐的洞察，更是一种…近乎天真的、想要改变些什么的热忱。他笑了：“好！就按你说的，‘煎饼资本’下一步，专扶‘小而美’，专打‘拦路虎’！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咱们这位‘煎饼侠’总监，是不是也该有个像样的办公室了？总不能老在作战室嗦粉吧？”
辛夷无所谓地耸耸肩：“办公室？能摆下我的煎饼鏊子就行。”
几天后，“煎饼资本”（正式挂牌名称：破壁者基金·辛夷工作室）的新据点，果然在寰宇大楼里成了独树一帜的存在。
没有冷冰冰的大理石和红木，反而刷了一面粉笔画风格的墙，画着巨大的、冒着热气的煎饼果子，旁边一行潇洒的字：“踏实做事，良心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