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看着地上那摊狼藉,又看看父亲因暴怒而扭曲的脸,最后看向母亲那副“看吧我就说她不学好”的控诉表情。一股冰冷的怒火,混杂着原主积压了十七年的绝望和不甘,猛地冲上头顶!她“唰”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没有歇斯底里,声音反而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淬了冰的寒意,清晰地砸在父母耳边:
“报答?”她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报答你们把我养成一个连喝瓶汽水都要像做贼一样、连自己未来想做什么都不能选择的提线木偶吗?”
“报答你们用‘为我好’的绳子,把我捆得死死的,喘不过气,连心跳都得按照你们的节奏来跳吗?”
“报答你们……”辛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尖锐,她猛地指向地上那摊黏腻的橙色污渍,“就像报答这瓶汽水一样?不顺你们的意,就把它砸个稀巴烂?!”
杨父杨母被辛夷突然爆发的、从未有过的激烈反抗震住了!尤其是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和冰冷,让他们心底莫名一寒。
“学医脏?学医可怕?”辛夷向前一步,逼视着父母,脸上是近乎残忍的平静,“再脏,脏得过你们用‘爱’和‘不容易’织出来的这张网吗?再可怕,可怕得过你们亲手把我推进的‘火坑’吗?!”
“你胡说什么!”杨父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变了调,“什么火坑!你……”
杨母更是吓得捂住了嘴,惊恐地看着辛夷,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我胡说?”辛夷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带着洞穿一切的嘲讽,“你们当然不知道。因为那是在你们‘精心规划’的剧本里,还没上演到的**部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原主残留的情绪太强烈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听着,我的血,我的命,我的人生——从今往后,我自己说了算!”
“医学院,我去定了!”
“这瓶汽水,我想喝就喝!”(她指着地上的碎片)
“至于你们……”她扫过父母惊怒交加、甚至带着一丝恐慌的脸,眼神漠然得像在看陌生人,“如果你们所谓的‘爱’,就是控制、剥夺和毁掉我,那这种‘爱’,我杨辛夷——受够了!”
说完,她看也不看父母煞白的脸和地上的狼藉,转身冲进自己房间,“砰!”地一声甩上门,力道之大,震得门框都在颤抖!反锁的声音清脆又决绝。
门外,是死一样的寂静。过了几秒,才传来杨母压抑的、崩溃的哭声和杨父气急败坏的咆哮:“疯了!她疯了!都是被那些破书害的!”
房间里,辛夷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番话几乎耗尽了力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挣脱了某种沉重枷锁的畅快感,也随之涌了上来。
门外父母的咆哮和哭泣隐约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辛夷闭上眼,屏蔽掉所有噪音,只在意识里清晰地刻下三个字:医学院!这不仅仅是原主的梦想,更是她刺向这窒息牢笼最锋利的手术刀!七天!只要再熬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