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盯着屏幕,一动不动。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钟后,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开始是压抑的,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冷,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充满嘲讽的大笑!
“哈哈哈……南江师大?汉语言文学?哈哈哈哈!”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猛地转过身,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淬了寒冰的刀锋,直直刺向门口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父母。
“你们真是……好大的本事啊!”辛夷的声音带着笑,却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首都医科大的门,硬是被你们用键盘撬开了,给我塞进个南江师大?还是汉语言文学?怎么,是觉得我以后当老师,批改作文的时候,能顺便把你们写在‘感动中国十大掌控欲父母’的颁奖词里吗?!”
杨母嘴唇哆嗦着:“辛夷,你听妈说……”
“闭嘴!”辛夷厉声打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森然的怒意,“听你们说什么?说这是‘为你好’?说当老师安稳?说学医太累?”
她一步步逼近,强大的气场压得杨父杨母不自觉地后退,“还是想哭诉你们多么不容易?多么操心?多么怕我‘误入歧途’?!”
她停在父母面前,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刮过他们惊慌失措的脸:
“密码。”辛夷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我的志愿填报密码,你们怎么弄到的?”
杨父眼神躲闪,强撑着家长的威严:“你…你是我女儿!我们做父母的,还不能知道你的密码了?!”
“呵,”辛夷嗤笑一声,“知道?是偷看?是套话?还是趁我不在家,翻我的东西,试我的生日、你们的结婚纪念日、甚至你们觉得对我有‘恩’的日子?!”她精准地戳破了父母所有可能的手段。
杨母受不了辛夷那洞穿一切的目光,崩溃地哭喊出来:“辛夷!我们都是为了你啊!学医有什么好!南江师大离家近,以后……”
“为了我?!”辛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尖锐和滔天的愤怒,“为了我,所以可以无视我的意愿,践踏我的梦想,像篡改一个无关紧要的文件一样,随意涂改我的人生?!”
“为了我,所以在我终于挣脱你们一点,以为能看到光的时候,再亲手把我推回你们精心打造的、密不透风的铁笼子里?!”
“你们这不是‘为了我’!你们是为了你们自己那点可怜的控制欲!为了你们‘完美父母’的假象不被戳破!”
她猛地指向电脑屏幕,那刺眼的“南江师范大学”几个大字:
“看看!这就是你们‘爱’的杰作!跟砸碎那瓶珍珍汽水一样,顺你们意的就是‘好’,不顺你们意的,就毁掉!哪怕那是我的命!”
巨大的愤怒和原主残留的绝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辛夷。她胸口剧烈起伏,但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性的冷静。
她看着父母惨白惊恐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温柔的微笑,“得用点‘特效杀毒程序’。”
她没有再咆哮,也没有再质问。那冰火交织的爆发过后,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辛夷缓缓转过身,不再看父母一眼。她走到电脑前,动作异常冷静地开始操作。
她打开一个隐藏文件夹(摩卡早就帮她备份好一切),调出志愿填报系统的登录日志(包含IP地址、时间戳)、她最后一次成功登录并确认首都医科大志愿的截图(时间戳清晰)、甚至……还有一份她之前偷偷录下的、父母在饭桌上强硬要求她报师范的录音片段(虽然音质一般,但关键话语清晰可辨)。
辛夷将这些文件飞快地复制到一个新的U盘里。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只有鼠标点击和键盘敲击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像在为某种仪式做准备。
做完这一切,她拔下U盘,紧紧攥在手心。那小小的金属方块,此刻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动作从容得像在准备一场重要的手术。
走到门口,她终于停下脚步,背对着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出的父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冰冷:
“南江师大?汉语言文学?”她轻轻重复着这两个词,像在品味某种荒诞的苦涩,“挺好。你们费尽心机给我选的‘好归宿’。”
“不过……”她侧过脸,余光扫过父母惊恐绝望的脸,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你们最好从现在开始祈祷。”
“祈祷这所‘好学校’、这个‘好专业’……”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针,“能经得起我接下来要掀起的这场‘学术风暴’和人品审查!”
“毕竟,”她拉开门,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话顺着门缝砸了进来,“一个连女儿高考志愿都敢公然篡改的‘教育工作者家庭’,家风师德……想必精彩得很,对吧?”
“砰!”门被轻轻带上,留下客厅里一片死寂和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杨父杨母。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个一直被他们掌控在手中的女儿,已经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且完全失控的手术刀。而他们,即将成为刀锋下的“病灶”。
辛夷走出单元楼,外面阳光刺眼。她摊开手心,看着那枚小小的U盘,眼神冰冷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