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瘫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每一寸都在尖叫着疼痛,他听着卧室门关上的轻响,听着辛夷反锁的声音,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挣扎着,用尚且完好的左手,抓起地上散落的一块破布,这个简单的擦拭过程,对他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好不容易将那块污迹勉强盖住,他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像一滩真正的烂泥,瘫在沙发旁冰冷的地板上,昏死过去。
——
这三十个日夜,对李成而言,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辛夷的“管教”从未停止,只是变得更加“随性”。不再是狂风暴雨般的殴打,而是变成了精准而冰冷的“惩戒”。
餐桌礼仪:饭桌上,李成的勺子不小心碰到碗边发出轻响。辛夷眼皮都没抬,手中的筷子却如同闪电般戳在他手背上,留下一个瞬间红肿的印记。“吵。”
家务标准:地板有一处水渍没擦干净。辛夷赤脚踩过,眉头微蹙。下一秒,李成的小腿就挨了一记精准的侧踢,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痛得瞬间跪倒在地。“脏。”
眼神冒犯:李成在厨房切菜,辛夷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辛夷的侧脸,仅仅一瞬,就被捕捉到。辛夷走过来,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看什么?”
呼吸太吵:深夜,李成在沙发上因为疼痛和噩梦辗转反侧,呼吸声粗重了些。卧室门无声地打开,辛夷面无表情地站在黑暗中,一脚踹在沙发扶手上,震得李成差点滚下来。“吵我睡觉。”
没有理由,不需要理由。辛夷的暴力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李成的精神早已被彻底摧毁,他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他的眼神空洞麻木,动作迟缓僵硬,只有在辛夷的目光扫过来时,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公司里,他的状态更是糟糕透顶,白天精神恍惚,反应迟钝。文件频频出错,重要的会议资料忘带,甚至有一次在领导讲话时直接昏睡过去。同事看他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不解和嫌弃。
领导找他谈了几次话,语重心长,旁敲侧击,李成只是低着头,讷讷地说“没睡好”、“身体不舒服”,眼神躲闪,不敢说出半个字真相。终于,在一个重要的项目因为他接连的低级失误而差点黄掉之后,部门经理忍无可忍,将他叫进了办公室。
“李成啊,”经理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眼窝深陷、脸色灰败、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下属,“你这状态…实在太差了。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你这样子,不仅耽误工作,也影响整个团队。我看…你还是先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把身体彻底养好再说。手上的工作,我会安排小刘先接过去。”这已经是变相的停职劝退了。
李成木然地听着,没有任何争辩,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走出经理办公室时,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解脱——至少,暂时不用面对同事那些复杂的目光了。
辛夷冷眼看着这一切,如同看一场无聊的闹剧。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她将李成从精神到肉体都彻底踩进泥里
“摩卡,”辛夷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时尚杂志,在脑子里懒洋洋地说,“天天打这滩烂泥,手都打烦了。没意思。”
“理解理解!”摩卡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点讨好的雀跃,“宿主您日理万机,收拾这种垃圾确实大材小用,还脏了您的手。要不…咱换种处理方式?一劳永逸那种?”
辛夷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眼神微冷:“说。”
“嘿嘿,”摩卡发出一阵奸诈的电子音,“小的最近在‘暗网’溜达,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高薪招聘组织’,专门在东南亚那边‘招人’,包吃包住,月薪据说能上万美金呢!就是…工作环境稍微‘艰苦’点,通讯可能不太方便。我看李成这体格…嗯,虽然虚了点,但胜在‘听话’不是?送去‘历练历练’,既能给宿主您腾地方,又能让他为世界GDP做点‘贡献’,岂不两全其美?”
辛夷合上杂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东南亚?高薪?是去缅北挖矿,还是去公海当渔奴?”
“哎呀,宿主您看您说的,”摩卡故作无辜,“人家可是正经…呃,正经提供‘高薪就业机会’的组织!至于具体做什么,那得看个人‘能力’和发展嘛。不过,只要签了合同,包管他‘乐不思蜀’,绝对没心思也没能力再回来烦您了。”摩卡特意在“合同”和“能力”上加了重音。
“联系方式?”辛夷言简意赅。
“搞定!匿名邮件已发送,附带李成的‘精美简历’(当然,是美化版,重点突出他吃苦耐劳、沉默寡言、急需用钱的特质)和‘深情自荐信’。对方表示非常‘感兴趣’,希望尽快安排‘面试’。”摩卡效率惊人。
三天后。傍晚。
李成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刚走到小区附近一个僻静的街角,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身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笑容可掬的东南亚面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热情地说:“李先生?我们是‘环球高薪劳务’的,您投的简历我们老板非常满意!待遇从优,月薪一万美金起!老板刚好在邻市考察,听说您离得不远,特意让我们来接您过去详谈,车接车送,包您满意!谈成了今晚就能签合同拿定金!”
李成麻木的眼睛里,在听到“一万美金”时,终于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钱!他太需要钱了!辛夷控制着他所有的工资,每天只给一点点买菜钱,他连买包烟都要精打细算。巨大的经济压力和绝望的生活,让他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没有多想,或者说,他早已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他只知道,离开这里,离开那个女魔头,去一个能赚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