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儿挂着半干的泪痕,眼底慌了片刻,随即装作关心地拉起她的手,
“妹妹能这样想,姐姐也就放心了。你别多心,哥哥怎会嫌弃你?”
话锋一转,苏晚儿又状似无意提起,
“方才我去给太夫人请安,还听闻宫里下月要办赏花宴,皇后特意下了懿旨,让京中各家嫡女都去赴宴。
妹妹你如今眼睛不便,宫宴上人多眼杂,万一不小心失了礼,那就不好了。
不如这样,这次让我去,你在家安心养伤,才是最稳妥的。”
她往前凑近了些,苏栖棠能看清对方裙摆上的花纹,却故意垂下眼,轻轻转向苏晚儿的方向。
看着像是全靠听觉判断她的位置,实则是为了确认门口的人还在。
苏栖棠轻轻挣开手,动作慢了半拍,指尖还不小心蹭到床柱。
她立刻缩回手,指尖轻轻揉了揉。
她哪会看不出苏晚儿的心思?
分明是苏晚儿想借宴会上位,既能在权贵面前露脸,说不定还能攀上个好亲事。
原主前世就是被这番话哄住,拱手让出名额,最后苏晚儿在宴上得了皇后夸赞,她却只能在府里听下人们议论,连侯府的门都没踏出半步。
“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次,我要自己去。”
苏晚儿没料到她会拒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劝道,
“妹妹这是为何?你眼睛瞧不清,去了也是遭罪。”
她刻意提起母亲,就是算准了原主渴望被胡氏认可的心思。
可如今的苏栖棠哪会吃这一套?
她微微垂眸,声音带着几分脆弱,
“我不是信不过姐姐,是这宫宴,我必须去。
哥哥这些年在朝堂上不易,镇远大将军虽护着他,可朝中还有不少人盯着侯府的位置,宫宴上各家权贵都在。
我若是去了,哪怕只是规规矩矩坐在嫡女的位置上,旁人见了见我虽眼睛不便,却依旧懂规矩知礼数,说不定也会少些对侯府的苛责。”
这话一出,苏晚儿的脸色瞬间僵了几分。
苏晚儿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料到苏栖棠竟把朝堂上的事摸得这么清楚,
“你...你就是故意的!”
苏晚儿彻底没了耐心,声音陡然拔高。
苏栖棠被这音量惊得缩了缩肩膀,手无意识扶着床沿,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个真看不见的人一样。
“你明明知道自己眼睛不好,偏要去凑这个热闹!你以为你替哥哥挡了一次箭,就能让哥哥和母亲对你另眼相看?
我告诉你,母亲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克死父亲,哥哥护着你,也不过是怕旁人说他闲话!
你就算去了宫宴,也只会给侯府丢人,给哥哥添麻烦!”
“够了!”
一道冷厉的男声突然从门外传来,打断了苏晚儿的话。
苏栖棠下意识抬头,视线里只闯进一道玄色轮廓,却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从沉稳的脚步声和迫人的气场认出是苏辜野。
她想看清书中描写的俊朗如谪仙的模样,可那道轮廓始终是模糊的深黑,连衣料的纹理都辨不出来。
直到苏辜野快步走到床边,离得不足两尺,才勉强看清他穿的是锦缎衣袍,腰间系着条玉带,却辨不清上面刻着的纹样。
他微微俯身,离得苏栖棠不足一尺,才隐约看到他剑眉微蹙的轮廓,眉峰很浓,却看不清眉眼间的细节,只能感觉到那双眼眸里的冷厉。
她故作受惊地坐起来,双手在床沿摸索着支撑,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