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苏副将要辞官?”
“这怎么可能?苏副将在军中前途无量,怎么会突然要辞官?”
“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侯府那边发生了什么?”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严肃的议事氛围**然无存。
唯有尉迟将军,接过传令兵递来的消息,快速浏览一遍后,仅惊讶了一瞬,便恢复了镇定。
他将消息放在案上,目光扫过手下惊慌失措的副将们,突然朗声问道,
“有什么好吃惊的?他苏辜野能有今日的成就,靠的是那靖远侯的爵位吗?”
这一声反问如同惊雷,瞬间让喧闹的大帐安静下来。
将士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语塞。
是啊,苏辜野在军中的威望,从不是靠爵位换来的。
他的功绩,全是靠自己的血汗换来的,与爵位无关。
沉默片刻后,一名年长的副将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面带焦虑地问道,
“将军,话虽如此,可苏副将若是真辞了官,上面会不会派不懂军务的人来接管他的职位?我们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又该何去何从?”他的话道出了众人的心声,其他将士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担忧。
尉迟将军听了,突然朗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
“放心!皇上这些年对军营的情况了如指掌,他深知苏辜野的能力,也清楚咱们军营的情况,绝不会轻易准了他的辞呈。”
他顿了顿,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边疆的位置,继续说道,
“如今边疆虽暂时安稳,可暗地里波涛汹涌,正是用人之际。苏辜野熟悉边疆的防务,又深得将士们信服,皇上怎么可能放他走?我们只需在军营里安心待着,给他空着副将的位置就好。我了解那小子,他重情重义,更放不下军中的弟兄和边疆的百姓,过不了几日,就会老老实实回军营继续当他的副将。”
尉迟将军的话如同定心丸,让副将们的焦虑消减了不少。
大帐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将士们开始各自散去,准备后续的操练事宜。只是空气中,仍弥漫着一丝不安的气息。
营帐角落的阴影里,小昭静静地站在那里,烛火忽明忽暗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神色难以分辨。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颠簸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车轮碾过松软泥土的沉闷声响。
苏辜野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沉郁的山色,眉峰微蹙。
他对这座承载着家族荣耀与枷锁的侯府,早已生出厌倦。
自父亲离世后,母亲的偏心、宗族的苛责、朝堂的倾轧,层层叠叠缠在他身上,唯有身边这个眼盲的小姑娘,能让他感受到一丝纯粹的温暖。
“快到了。”苏辜野收回目光,伸手轻轻拢了拢苏栖棠耳边的碎发,动作不自觉地放轻。
他知道,这场仓促的逃离,于苏栖棠而言或许有些突兀,但他必须护她周全。
苏栖棠顺从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他的气息让她莫名安心。
她虽看不见车外的景象,却能通过马车外的变化感知到环境的转换,从喧闹的市井到寂静的山野,仿佛一步步脱离了那个充满纷争的漩涡。
她能猜到苏辜野的用意,这份不顾一切的庇护让她心头暖意涌动,却也夹杂着一丝隐秘的不安。
她不愿成为他的累赘,更不愿他为了自己放弃多年的基业。
可此刻,她只能选择依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