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猩红,布满了血丝,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找冰魄草吗?我花了多少心思、多少金银,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翻遍了整个中原,都丝毫打听不到它的下落!若非走投无路,我怎会硬生生把你从岭南绑来?当今世上,除了你药王谷的人,我再无他人可信,你现在竟告诉我,连你也需要那该死的冰魄草!”
白游被苏辜野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肩头一缩,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伸手用力拨开苏辜野攥着自己衣领的手,将他往后推了半步,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莫激动,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这毒并非中原产物,乃是西域秘制,潜伏期长且发作迅猛。我能对这种奇毒有所涉猎,全靠这些年走南闯北,在西域边境与当地部族交流时积累的经验。”
“可毒与解药向来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白游的语气沉了下来,目光落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苏栖棠身上,满是惋惜,
“药不对症,纵是有起死回生之术也无济于事。我现在能做的,只是开些固本培元的药方,暂缓毒性侵蚀脏腑的速度,帮她延长些时日。换做其他医者,面对这般凶险的毒发,她怕是连这一个月都撑不过去。”
作为药王谷的现任当家人,白游自小便天赋异禀,十五岁便治愈了号称“不治之症”的瘟疫,二十岁走遍中原,医名远播。
可如今面对苏栖棠身上的西域奇毒,他却束手无策,这种无力感也让他倍感煎熬。
苏辜野的怒火如同被泼了冷水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知道白游所言非虚。
这位药王谷的传人,已是他能找到的医术最高超的人。
若非他当年偶然发现药王谷的把柄相要挟,白游根本不会屈尊离开岭南,来这偏远的雾隐庄救人。
苏辜野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浊气翻涌,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眼神从最初的慌乱转为无比的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无论如何,棠棠的命我必须保。若是保不住她,你也别想离开这里,咱们一起为她陪葬!”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奄奄一息的苏栖棠。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眸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这一眼,盛满了他所有的慌乱与不安,也藏着他的决心。
他狠下心闭上眼,猛地转身冲出了屋外,只留下一句急促而冰冷的吩咐,
“按你说的开药,不惜一切代价稳住她的病情!若她有半分差池,我唯你是问!”脚步声渐行渐远。
白游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呆立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的杏儿,伸手推了推她的胳膊,
“丫头,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我准备纸笔,我开了药方,你立刻去庄里的药庐抓药。晚一刻,你家小姐就多一分危险,她的命可全在你手上了!”
杏儿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用袖口擦干脸上的泪水,红肿着眼睛从旁边的木匣子里取出纸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