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之人,一言一行皆在他人监视之下,稍有不慎,便可能给身边人带来杀身之祸。
想着想着,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那日在军营中见到的小姑娘。
那是跟着苏栖棠来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星星。
临别时太过匆忙,竟忘了问她的名字。
那小丫头着实有趣,若日后再有机会相见,定要带她去京城最热闹的集市,尝尝糖葫芦,看看杂耍。
“罢了。”小昭低声自语,待朝堂局势稳定,他定要还苏辜野一份安稳,给他与苏栖棠不受皇权干涉的自由,护他们远离纷争,也算是报了今日的交易之恩与昔日的救命之恩。
说罢,他转身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白游小心翼翼地接过苏辜野递来的冰魄草,指尖刚触碰到那雪白晶莹的叶片,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气息便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周身因连日奔波带来的疲惫。
他低头凝视着这株救命神草,叶片脉络清晰可见,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显然是安放得很好,药效完好无损。
“还是你有本事,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白游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欣慰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松。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羊脂玉盒,轻轻将冰魄草放入其中。
这玉盒能隔绝外界湿气与浊气,最大程度保留草药的药性。
可当他转头看向床榻上的苏栖棠时,刚舒展的眉头又重新蹙起,语气瞬间凝重下来,
“只是这毒潜伏期太长,看她的症状,毒性怕是已侵入五脏六腑,扎根极深。”
他走到床榻边,俯身仔细观察苏栖棠的面色,只见她唇色青紫,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即使在昏睡中,也难掩痛苦之色。
“噬心蛊本就是西域至毒,阴险霸道,寻常药物根本无法触及根本。冰魄草虽能克制其毒性,可两者药性相生相克,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更剧烈的反噬。”白游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解药的炼制还需反复推敲试验,调整药材配比,至少要七日时间,日夜不休地守在药炉旁,方能初见成效。”
“七日...”苏辜野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刚放下的心瞬间又被提起。
整整七日,这漫长的七日里,他的棠棠还要承受多少煎熬?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苏栖棠之前毒发时的模样。
她蜷缩在床榻上,浑身滚烫却又瑟瑟发抖,喉咙里溢出的破碎呻吟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每一分每一秒的痛苦,对他而言都像是凌迟般的折磨。
他快步走到床前,抬手轻轻抚上苏栖棠的额头,依旧滚烫的温度让他眼底的焦虑更甚。
指尖划过她苍白干裂的唇瓣,心中涌起滔天的悔恨与无力。
若不是他没能早点找到冰魄草,若不是他没能护好她,她何至于受这般苦楚?
白游探头看了看刚刚陷入昏睡的苏栖棠,见她身体偶尔还会轻微抽搐一下,显然仍在承受毒性的侵蚀,便伸手轻轻拉了拉苏辜野的衣袖,示意他到房外说话。
苏辜野虽不愿离开,可看着白游凝重的神色,还是强忍心中的不舍,跟着他走出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