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直接发动了车子,简洁明了:“你不是问为什么抓胡海吗?带你去他家里看看就知道了。”
温心听到这话,瞬间不反抗了,用余光瞥了下对方,嘴角很轻地开合了下,只是那声音在车里,没有第二个人听到。
萧晏带着她绕了好一会儿,才在距离城中心边缘的位置停下,这里是一个村庄,进去后,又转了几个弯,才看到有执法员拉起的警戒线。
这里就是胡海的家。
一家门,先是看到近两米高的柴火,堆放在门口处,显得入口非常狭窄,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跨进门框,屋里的光线昏暗,一股混杂着霉味与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温心视线扫了一圈,堂屋里空****的,仅零散摆着几件家具,一张掉漆的四方木桌靠在墙边,上面堆满用过的泡面碗、外卖盒,残汤剩饭干结,油脂四溢流淌。
地上到处是乱扔的衣服,还有些被仍在墙角的旧纸箱,压得变了形。
温心更加不理解了:“胡海家里既然这么穷,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来给其他人,怎么会被定罪为假扮傩神的人?”
毕竟她从李浩口中,可是得到了消息,傩神给他的钱比他干一个星期还多,所以这个假扮傩神的人,经济条件应该不错。
起码不会像胡海这样,家里连一个衣柜都没有。
萧晏早就来看过,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所以此时并没有太多的震惊,面对温心的质疑,他也没有多余的解释,而是用手指了指她身后关着的那扇门,“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温心目光随之聚焦过去,那扇紧闭的黑色木门,稳稳嵌在斑驳的墙里,暗沉的色调与周遭脏乱融为一体,莫名散发着一股压抑气息,光是瞧着,心就像被无形巨石压着,沉甸甸的。
温心深吸口气,伸手握住门把,稍一用力,“嘎吱”一声推开了门。
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寂静屋内显得格外刺耳,温心抬眼,一道近两米高的身影直愣愣杵在眼前。
她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稳住身形,神色冷峻地看着最上面的面具。
她认出来了,这正是那身假扮傩神的服装。
惨白面具上空洞的眼眶,幽森死寂,破旧黑袍拖曳在地,衣脚还沾着不知哪来的泥污,周身散发着陈旧的刺鼻味,混合着屋内原有的霉味,熏得人鼻腔难受。
她明白了巡查司为什么要抓捕胡海了,因为在他家里,搜出来了假扮傩神的衣服。
令她心潮起伏的不单只有这件衣服,还有横旦在眼前那道清晰可见的“调查鸿沟”。
她靠着自己没日没夜独自摸索的线索,永远不及执法员一句“调查指令”来得迅速。
不得不承认,如果想要抓到杀害师门的凶手,依靠巡查司的力量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一点,萧晏比她先想到了,所以才会那么笃定,自己会是那个睁着眼往圈套里跳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