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轮到温心疑惑了,在她的想法里,邹帆做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要自己活下去,因为病痛的折磨而产生的极端想法让他走上了这条路。
她想不通,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邹帆慢慢抬头,露出了整张脸,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温心:“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这个世界,不仅仅只有你看到的那样。”
温心表情凝固,问出了心中那个最大胆的猜测:“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的?”
邹帆又沉默了,直到好久,才给出答案:“不,我是自愿的,我是自愿的……”
温心听着他的自言自语,一瞬间陷入沉默,从胡海,再到李权,这一层层的傩神都是被人安排上台的,那么——
最后的邹帆,又是不是和他们一样,也是在被人操控着呢?
不行,不能再往下想了……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范围,就像饲养的毒蛇,突然扭转方向,朝着自己来了一口。
这种感觉可不太妙。
可越是担心,思绪便越不可控制,温心想到了一开始的工人自杀案件,想到了在背后用催眠控制他们的那个人。
既然他可以控制一群人,那么控制邹帆一个人,对他来说更加轻而易举。
温心深吸了口气,压下自己翻涌的情绪:“这次的案件,还有个你的共犯,邹帆,是不是他在控制你?”
邹帆听到了温心的话,再抬眼时,眼神一缩,看不透是什么情绪,随后他摇了摇头:“不,没有人,是我自愿的。”
温心看着他矛盾的情绪,一时间喉咙有些堵塞,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改变。
比起让邹帆认罪,她更想要得到真相。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许久,温心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邹帆,你犯了罪,杀了人,就得受到惩罚,你的后半生,会比你的地下室要好一些,起码能见到阳光。”
就在她准备关门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很轻的声音。
很轻很轻,差一点就会被温心给忽略掉。
可就是这么巧,那一秒,她正好抬头望向邹帆,看到了他嘴巴张开的弧度。
他说——
“我很清醒,没人能救我。”
当时的她没想到,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
唐逸见到温心,神色紧张,询问道:“怎么样了?”
温心眼神犀利,给出了个和刚才完全不同的回答:“邹帆的表现,不像是习得性心理依赖,倒像是——心理内化。”
唐逸听不懂这些专业的词汇,“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温心:“有。”
“他们最大的区别,就是后者的症状,是被外界所影响改变的,再直白点来说,邹帆他渴望鲜血的想法,是被人给灌输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