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隐约传来抽油烟机声。
刚才还有些空寂的心,一下子就落到了实处。
明溪勾了勾唇角,她掀开被子下床,轻手轻脚地朝着厨房走去。
门口,靳梵正端着一碗汤出来。
听见动静,靳梵抬头一瞧,便瞧见明溪站在门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靳梵愣了一秒钟,随即勾了勾唇,“醒了?”
“我睡了多久啊?”明溪抱歉地上前,想要接过他手中的汤碗。
男人没让,“小心烫,去拿碗筷。”
闻言,明溪乖乖照做。
他今天熬了鱼汤,香味浓稠扑鼻,里面还放了党参,很有营养。
心中的某个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某种证实,“你这汤,该不会是学我妈妈的吧?”
“是。”靳梵没有否认,“那个时候和岚姨住在一起,为了感谢她,经常自己学着做。”
那个时候他不擅长下厨,做出来的菜也总是不合格。
许岚会很耐心的教他,不会阻拦他动手,也是那段时间,锻炼出他独立的性格。
“所以你每次熬汤都要放两三勺党参,也是和我妈妈学的?”明溪问。
靳梵点头。
“所以……”明溪垂下眸子,鼻尖酸涩。
他做的每一顿汤,都有许岚的影子。
“所以,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岚姨一定不想看到你过得很差。”
明溪心尖微颤,舀了勺汤喝了一口,心里暖洋洋的。
两人吃过饭,靳梵带她去了殡仪馆。
当明溪望着小小的亚克力透明方盒里放着骨灰盒,安安静静,她眼眸刹那间红了。
靳梵陪在身侧,骄矜挺立的身影如一棵松柏,护在她身后。
明溪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指尖轻触亚克力板的边缘,指腹划过冰凉的表壳,泪水止不住涌了上来。
这半年,她过得太痛苦了。
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跟随母亲离开,也不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
靳梵轻抚她的背脊,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肩膀。
良久,明溪才平复了激**的心情。
她抬眸看着他,眼眶依旧通红。
“她走了。”
“嗯。”
靳梵嗓音温软,他还从没有如此温柔的对待一个人。
刚刚轻抚脊背的指尖微微滚烫,他摩挲两下,将手插进口袋。
陪着她在这里静静待了片刻,直到她的情绪稳定下来,靳梵才开车陪她去了墓园。
燕澜公墓。
明溪走在前面,她双腿僵硬地迈着步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带刺的藤条上,疼得她脸色苍白。
靳梵在她身后,看到她面色凝重,眉心微拧,却什么都没说,只默默牵起她的手,往前走。
冰凉的手心传来温热的温度,明溪怔愣抬头,心中微微一悸。
她垂眸,任由他牵着走。
靳梵已经为许岚选好了墓地,四周环境清幽,地方很大,只差让她安宁。
而能让许岚彻底安息长眠的,只有明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