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溪哑口无言。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她没办法评判靳老爷子和靳禾这件事做得对或者不对，毕竟她不是靳梵。
站在她的角度，年少时的她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们总是被大人们当成棋盘上的将，没有绝对的主动权，困在四方天地，除了服从还是服从。
“不管怎样，回去探望一下老人家吧。”
靳梵敛眸，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爷爷在燕京，但……不想见我。”
明溪张了张嘴，却想不出安慰他的话。
她陪他站在湖边，长时间盯着某一处，眼神已经失去了焦点，迷惘而空洞。
这个季节的夜晚已经没有寒冬腊月里冷了，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令人清醒。
“靳梵，”明溪忽然问，“你会怪她吗？”
靳禾将情志寄托在靳梵身上，将靳梵变为情绪的奴隶。
“恨过。”靳梵声线平稳，像是在叙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恨过。
明溪听到这两个字，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但我不会将那份短暂存在的恨意一直留在心中，只是当时年少无知时的情绪作祟，现在已经释然了。”
明溪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年，他身上背负的枷锁太多了，包括母亲的恩情。
“可以和我讲讲你和我……妈妈之间有没有什么好玩的趣事吗？”她转移了话题，试图聊一些开心的事情。
提到许岚，靳梵沉黑的眼底露出少有的温软。
那个时候他被靳禾用藤条打得满身红痕，被住在隔壁的许岚发现。
她趁着没人的时候将他从小黑屋子里放出来，带回自己家。
那个时候靳梵10岁，自主意识已经增强，完全可以拥有自己的想法。
他被靳禾长期虐待打压，却仍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那个时候，许岚笑他是个有志气的小男孩。
他本以为许岚会像靳禾那样对他严格管教，却没想到，他在那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仿佛书本上写的母爱那样，不需要曲意逢迎，不需要刻意讨好，你应该拥有自我判断事物对错的能力，拥有正确理智的三观，不可以情绪化待人。
是许岚将他从深渊巨口中拉回到这个和谐文明的世界。
她告诉他，靳禾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她养育自己，不代表自己就该受着一些不该承受的气。
是许岚给予了他尊重、鼓励甚至是信任。
他记得最深刻的，便是每次靳禾惩戒他后，许岚总会耐心地哄着他。
哪怕他顽劣不堪，惹怒她了，她都不会动怒。
许岚的性子比较慢，很爱笑，对他是真好。
靳梵回忆起曾经，眼里流淌出柔软的情愫，他甚至可以在回忆里重现那时候的美好。
“岚姨是很漂亮温柔的人。”
明溪怔忡，仿佛在靳梵的描述中刻画出了一道知性温柔的美人形象。
记忆中的母亲渐渐变得明晰。
她勾唇，“那个时候你住在她家，你姑姑不会生气吗？”
“因为许老爷子和我爷爷是过命的交情，所以后来爷爷默许了岚姨教导我学习。”
原来是这样啊。
明溪恍惚，很不理解靳老爷子应该也知道靳禾的做法，却并没有阻止。
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商业巨头，却都逃脱不掉世家的桎梏。
明溪的思绪飘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