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小子,朕倒是有一个东西赐你。你若是有心上人了,便也算朕给你添的彩头。”
皇帝略一沉吟,抬手示意身旁的大太监近前。
“蕴璋伴读辛苦,赐金令一枚,可随时入宫请见。另赏京郊皇庄一座,黄金百两。”
大太监立即捧来一个鎏金托盘,上面静静躺着一枚赤金令牌。
正面刻着“御赐通行”四个篆字,背面则是精细的龙纹。
“谢陛下恩典。”顾蘅双手接过。
七皇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父皇这般厚赏,儿臣都要吃味了。”
“你就在宫中,要这做什么?若是有事来就是了。”话锋一转,“不过无事就不要总来扰朕清静。”
殿内众臣神色各异。
这金令看似恩宠,实则是把双刃剑,既能随时面圣,也意味着天子随时可以召见。
“对了,朕记得,给你家女郎和三皇子赐了婚。”
“我瞧着八月就不错,朕让皇后抓紧办了。”
三皇子猛地抬头,他怎么会猜不到父皇的想法?
用赐婚互相牵制自己和老七。
牵制江家和崔家。
让自己不能再以姻亲去寻找岳家的帮助。
而崔家要是想不遗余力的去帮助老七,也要顾虑着这个崔家血脉的顾家女儿。
本想着能拖就拖,可...
无奈,三皇子只好敛去眼中暗色。
上前与顾昀并肩而立,端端正正行了大礼:“儿臣(微臣)谢父皇(陛下)恩典。”
皇帝满意地捋须而笑:“都回席吧,今日除夕,合该尽兴。”
众人齐声应是,各自归座。
只是方才还热闹的宴席,此刻却显出几分诡异的安静。
连最没心没肺的崔怀瑾都察觉气氛不对,凑到江存清耳边嘀咕:“圣上这是为着什么?”
皇帝恍若未觉,倚在龙纹上看向台下众人神色各异,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你们若都是一心了,我可就不能安心了。
这朝堂还是乱点好啊。
望向宫殿中央袅袅起舞的舞姬,承平帝满意地将杯中酒饮尽。
夜雪初停,宴席方散。
一行人行至游廊下。
七皇子拉着顾蘅嘱咐:“开春国子监复课,你可要准时来。”
顾蘅拱手应道:“殿下放心,臣必不缺席。”
正说着,顾昀已踏雪而来,朝七皇子行礼:“给殿下请安。”
七皇子神色冷淡,只略一颔首:“顾大人安好。”
目光扫过顾蘅单薄的身形,眉头微蹙,虽说本朝推崇“清癯为贵”。
可眼前人未免瘦得过分,想起崔怀瑾席间那句“蕴璋养伤时连府医都请不动”。七皇子眸色一沉:“顾大人也该好生约束内宅才是。”
完全忘记顾家的内宅是他表姨母。
顾昀心中不满,但只恭声道:“殿下教训的是。”
七皇子不再多言,转身示意侍从捧来三份锦盒。
盒中是一套青玉砚台并紫毫笔,底下压着张地契并金叶子。
“年节赠礼,一人一份。”
说着他亲手将其中一份递给顾蘅:“母后说,你们一年也辛苦了。”
崔怀瑾笑嘻嘻接过自己那份:“替我谢过姑姑。”
“你姑姑那里你自己去谢。”
江存清则郑重行礼:“臣愧领了。”
“我们还客气什么。”
回府马车上,顾昀盯着那份地契,忽然道:“七殿下待你......倒是格外亲厚。”
“殿下仁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