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走吧,”顾蘅手指一点,语气散漫,“带着他俩。”
“是。”
顾蘅自然清楚,单凭顾家嫡次子的身份,未必能压得住这背后有崔家撑腰的掌柜。
因此,她特意带上了昨日皇帝御赐的金令。
这令牌虽非人人识得,但能在醉仙楼这等权贵云集之地当掌柜的,自然对大内之物有所了解。
若连这点眼力都没有,早不知得罪了多少权贵。
她也没觉得自己用这令牌有什么问题。
既然能借势,何必委屈自己虚与委蛇?
她又不是来体察民情的,知道问题出在哪儿,能够震慑住人就够了。
松墨抱着账本,松烟押着张牧,松石则拎着那抖如筛糠的账房先生。
一行人径直上了马车,根本没给张牧任何传信的机会。
张牧被推搡着上了车,心中又惊又怒。
谁家公子这般行事?连句场面话都不说,直接动手拿人!
路上,张牧口水浸湿前襟,还想挣扎。
含糊不清颤声道:“二少爷,这般无故拿人,不合规矩……”
顾蘅冷笑一声,连眼神都懒得给他。
“无故?你一个吃崔家饭的,背着我换了我的掌柜,贪了我的银子,还敢跟我谈规矩?”
她指尖轻点张牧的额头,语气森冷:“我抓的就是你——”
松烟驾车,先将人押回顾府。
顾蘅则转道去了胭脂巷的当铺。
顾蕴之熬了一宿,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正揉着太阳穴往府里走。
忽见角门处松烟鬼鬼祟祟地绑着两个人往里拖。
他脚步一顿,转道走了过去。
眯了眯眼,轻声问道:“这是做什么?”
松烟闻声吓了一跳,回头,见是顾蕴之,心中一慌。
但是想到主子刚刚的嘱咐:要是见到顾昀和顾蕴之就先装傻,把人绑到听月轩再说。
立刻露出两排大白牙,笑得憨厚:“大少爷好!”
被捆成粽子的张牧一看到顾蕴之,顿时像见了救星,拼命扭动身子。
“呜呜呜”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奈何下巴被卸,嘴里还塞着棉布,连一句成型的话都说不出。
而顾蕴之生**洁,瞧见张牧这般埋汰,面露嫌弃,转过头不欲多看。
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张牧投来的目光。
顾蕴之皱眉问到:“你主子呢?”
“回大少爷,二少爷去当铺查账了!”
松烟挺直腰板,一脸正气。
顾蕴之闻言,眉梢微挑。
看来昨日与她说的那些话,应当是听进去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点了点头:“哦。”
说罢,竟真不再多问,转身便要从正门进府。
张牧眼睁睁看着唯一的救星要走,急得疯狂蹬腿,眼泪飙得更凶了。
“大少爷慢走。”
松烟见状,抬脚就往他屁股上狠狠一踹:“磨蹭什么?给我进去吧!”
张牧“噗通”一声栽进角门,脸着地摔了个结实。
账房先生吓得不轻,不等松烟开口连忙乖乖进门,还顺手帮着把门关上了。
张牧眼中的光跟着门一起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