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蕴之不耐开口:“等就等着吧,从庄子上回来我实在体力不支。”
承佑承安纳闷:啥呀,刚才不还好好的吗?就不乐意伺候你们这种脾气多变的。
待顾蕴之心里舒坦,去到外书房的时候,顾昀已经等累了。
熏香在青铜兽炉中袅袅升起,顾昀目光落在窗外未化的积雪上。
“如今事情大多平息,”他语气沉缓,“虽说我们是无辜受牵连,但年后蘅儿总要进宫给七皇子伴读。这节骨眼上不好同崔家闹得太难看了。”
“我想着...”
“父亲。”顾蕴之温和地打断,苍白的手指拢住茶盏,“我知道了”
他抬眼,眼底一片平静,“明日一早,我便去接祖母回来。”
“母亲犯糊涂,我这个做儿子的总要宽慰一下祖母。”
顾昀指节一顿。
他原准备了一肚子说辞。
甚至长子性情孤冷,素来厌恶这些家族庶务,更别说亲自去接人。
却见顾蕴之又开口:“明日蘅儿与我同去。”
“这怕是不妥,明日崔家的小公子和江家的儿郎要过来。”
顾蕴之点头:“也行,那我就走这一趟。”
顾昀满脸欣慰,“有你在,蘅儿总要轻松许多。”
“是么?我应该的。”顾蕴之唇角微扬。
那笑意极淡,却让顾昀心头一跳,庄子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东西?
我好好的冰山儿子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顾昀的马车刚驶出府门,顾蕴之便披上鹤氅出了院。
承佑捧着暖炉追出来:“主子,您真要亲自去?那山路雪后难行。”
“多嘴。”顾蕴之咳嗽两声,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倦色,“我不去,崔家总会为难蘅儿。”
“您这身子...”
顾蕴之打断:“好着呢,蘅儿回府记得来禀我。”
承佑嘀咕:“之前也没见你对二少爷这么上心。”
与此同时,顾蘅的马车停在皇帝赏的那处别院前。
柳鸢跟在她身后三步远,难得安静。
暮色四合,皇帝赏赐的别院前积雪初融。
顾蘅瞧着大门牌匾上的“荣园”二字,转头对柳鸢道:“你且在这儿安心住着。”
柳鸢绞着手中帕子:“我知道不好跟着你常住在顾府。但你总要告诉我——你准备关我几时?”
顾蘅失笑:“不是关你。”
“只是崔家事情还没了结,让你住在这里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顾蘅没有骗人,她在庄子上就着手安排这边的事情了。
现在别院管事的是松烟的嫡亲哥哥。
柳鸢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下来,红唇微扬:“那就好。”
“铺子上我很缺人手,我需要你”顾蘅突然正色,“你在这里等我,不会太久。”
柳鸢先是一怔,继而双颊飞红:“真的吗?那...那我等你。”她声音越说越轻,眼神都开始左右飘忽不定。
顾蘅皱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柳鸢却没有听见,自己的话音一落就翩然转身,飘进别院。
院内果然收拾得井井有条,连熏香都是她惯用的梨花香。
顾蘅示意松烟回府,却见这小厮直愣愣盯着柳鸢离去的方向。
“怎么?”顾蘅挑眉,“你们当小厮前府里没教过你们坐怀不乱?”
松烟如梦初醒:“少爷,”他摸着后脑勺,憨笑道:“我遇见爱情了。”
“是吗?昨日松石也这样说。”
顾蘅懒得理会,转身上轿。
轿帘落下时,她瞥见松烟还在原地傻笑,不由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