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端坐在蒲团上,木着一张脸,烛火投在她的脸上。
明明灭灭,兰笙站在她身后,没得一阵害怕。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仆妇躬身进来。
凑近低声道:“夫人,老爷明日要去拜访太傅,大少爷也要去永宁寺...”
“我知道了。”崔氏淡淡开口。
崔氏到底是在顾家做了十数年的当家主母,底下的丫鬟婆子,还愿意为她所用。
“你先下去吧。”
那婆子一脸奉承:“夫人,奴才就先告退了。”
在刘婆子眼里,当家主母被禁足那也还是当家主母,这不是没有休妻吗?
这府里总归是主母的天下,今天讨好了崔氏。
没准等崔氏出来了,也能为自己换一个前程。、
点头哈腰接过兰笙给的银锞子,刘婆子愈发觉得今日这个行为是对的。
崔氏等人出去,眼神骤然兴奋了起来:机会终于来了...那个野种,休想挡我蕴之的路!
她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供桌上林立的牌位。
蕴之不过是身子弱些,太医说的那些话都是危言耸听...她的儿子一定会长命百岁,继承顾家的一切。
顾昀既然不在乎父子之情,那也别怪她又要给他醒醒神了。
“兰笙。”崔氏突然开口,“去告诉兄长,明日不必让怀瑾过来了。”
兰笙心头一颤,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
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她不敢多问,只心惊肉跳应是。
随后匆匆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崔氏盯着跳动的火焰,喃喃自语:顾昀,你不顾夫妻情分,如此罔顾和崔家的情谊,既说没有下一个顾蘅了,那你们就别怪我狠心。
若非是怕杀害蕴璋的事情败露,自己早将这个意图偷龙转凤的野种昭告天下!
哪里还用在此吃这么大的亏!
她忽然冷笑出声:“一个女子,还想当顾家家主?”声音在空**的祠堂里回**,“痴人说梦”
随即猛地一把捞起身前的木鱼,狠狠地砸在地上,那木鱼滚了几圈停在供桌下。
崔氏站起身,裙摆扫过,掀起一阵冷风。
翌日清晨,顾昀与顾蕴之的马车相继驶出府门。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渐行渐远。
顾蘅在院中练剑时,右眼皮突然跳了两下,心头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想起松泉的信上说已经准备启程回京,在临安查到些要紧事,但在信中不便明说。
顾蘅收剑入鞘,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剑穗。
墨香氤氲间,顾蘅搁下狼毫,抬头望了望天色,崔怀瑾竟迟迟未至,实在蹊跷。
突然暖阁的房门被猛地推开。
崔氏一袭绛紫织金裙裾跨入门槛,三个小厮被她带来的侍卫婆子按在地上。
“大夫人,”翡翠失声惊呼。
禁足未解,崔氏怎么出来了?
顾蘅霍然起身,脸色。
“我儿。”崔氏掩唇轻笑,“母亲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