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蘅朝崔怀瑾抬了抬下巴:“给你的。”
“送我的?”崔怀瑾眼睛一亮,随即又狐疑道,“真的假的?”
“让你打开就打开,”顾蘅笑骂,“怎么婆婆妈妈的?”
崔怀瑾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掀开匣盖。
匣中红绸衬底,躺着一把五寸来长的匕首。
鞘身以乌木为底,嵌着细密的银丝云纹;
柄首一颗鸽血石,在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崔怀瑾抽出刀刃,寒光乍现。
刃身窄薄如柳叶,脊线笔直,锋口泛着幽幽青芒。
他随手一挥,竟将案上果盘连盘带梨齐齐削成两半!
“这刀真不错!”他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刀柄。
“那可不,我一眼就猜到你肯定会喜欢,”顾蘅得意地拢了拢被子,“本来说昨天给你,谁知道你昨天没来。”
崔怀瑾心中涌起一阵内疚,声音闷闷的:“要是我昨日没听我爹娘的话,直接来顾府找你......”
顾蘅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一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摆出这副丧气样,小爷我好着呢!”
她故意扬起眉,露出顾蕴璋式的痞笑:“等过几日国子监开学,咱们有这银票在手——”
她压低声音,眨了眨眼,“翻墙翘课岂不方便?”
崔怀瑾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你这人!伤成这样还想着逃学?”
顾蘅望着他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心中微暖。
崔家如何她不在乎,但崔怀瑾对“顾蕴璋”的这份赤诚,却是真心实意的。
看着崔怀瑾又重新欢天喜地的模样,顾蘅暗自满意。
七皇子那边还需崔家周旋,但崔氏......
她抚过肋下伤处,眼神渐冷。
若是由得崔氏继续发疯,被灭口的可就不止兰笙和玉簪了。
顾蕴之准备进屋时,正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笑声。
崔怀瑾不知说了什么,逗得顾蘅眉眼弯弯,苍白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血色。
少年清朗的声音与顾蘅沙哑的笑声交织,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和谐。
顾蕴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迈步走了进去。
崔怀瑾一见顾蕴之,立刻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地唤了一声:“大表兄。”
顾蘅两人原本都在没形象的大笑。
一看崔怀瑾这变脸速度,脸色一僵。
好样的,留我一人出丑。
崔怀瑾对这位表哥的感情颇为复杂,既敬又畏。
顾蕴之的容貌与顾昀一脉相承,俊美如玉,很难不让人心生亲近。
可偏偏性子却冷得像块冰。
那双眼睛更是深不见底,做点亏心事看到他就发憷。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喜怒难辨,让人心里发毛。
顾蕴之淡淡点头:“你来了?”
崔怀瑾干笑两声:“过年,我来看看。”
顾蕴之唇角微勾,眼底却无笑意:“既然如此,你都来了,那我就随你一同回去一趟,我这个做外甥的还没去给舅舅拜年呢。”
顾蕴之冷眼看着崔怀瑾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心中了然——
崔时序这是被上次的事坑怕了。
既担心顾崔两家的关系彻底破裂,又不敢贸然上门触霉头。
只得派儿子来探探口风。
可惜......
他目光扫过崔怀瑾亮晶晶的眼睛,显然早把父亲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崔怀瑾一听这话,顿时头皮发麻,屁股不自觉地夹紧,弱弱道。
“可、可我才刚来,还没和蕴璋说几句话呢……”
顾蕴之扫了一眼倚在榻上的顾蘅,语气不容置疑
“蕴璋好着呢,你晚些再来看他也一样。”
崔怀瑾张了张嘴,还想挣扎,可对上顾蕴之那双幽深的眼睛,顿时蔫了。
顾蘅适时地咳嗽两声,虚弱地摆摆手:“去吧,我正好也累了。”
崔怀瑾依依不舍地看了她一眼。
想到等下要跟表兄同坐马车,头都大了。
又偷偷瞄了瞄顾蕴之,一脸严肃的模样。
最终耷拉着脑袋跟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