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蘅指尖轻敲案几,忽然问道:“我们可带了松烟墨?”
松烟点头,从箱笼暗格中取出一个锦盒:“带着呢。怕您临摹用不惯别的纸,特意备了。”
顾蘅接过墨条细细端详——乌黑润泽。
与寻常徽墨别无二致,唯有凑近细闻时。
才能嗅到一丝极淡的松木清香。
她心下满意,悠然起身。
大摇大摆地往隔壁斋舍去:“我找崔怀瑾讨教功课。”
崔怀瑾正趴在案上苦思良计。
见顾蘅来访,顿时来了精神。
“你身边那个会轻功的暗卫呢?”
顾蘅开门见山,将墨条往案上一搁,随即让崔怀瑾附耳过来。
崔怀瑾听着眼睛瞪得溜圆:“这、这墨有什么特别?”
“特别?”顾蘅笑得意味深长,“这墨遇热则淡。
崔怀瑾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咧嘴笑了:“妙啊!到时候祭酒只会觉得是他紧张手汗,污了字迹!”
一巴掌拍在顾蕴璋的肩膀上:“还是你小子脑子好使。”
“那还用说?”
大典伊始
辰时正,钟鼓齐鸣。
顾蘅站在学子队列中,抬眼望去。
三位皇子随圣驾而来。
七皇子楚承宵走在最前,绛紫宫装衬得肤白如雪。
凤眼微挑,唇若涂朱,生的十分精致。
三皇子楚宴锦落后半步,一袭月白锦袍,眉目如画。
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行走间玉带轻晃,端的是一派温润君子之风。
顾蘅听到崔怀瑾嘀咕了一句:装货
......
真性情啊!
崔怀瑾你牛啊!
四皇子楚明煜走在最后,玄色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并不符合时下的审美。
轮廓深邃,薄唇紧抿,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峻。
祭酒刚宣布“请诸皇子示训”。
楚宴锦便迫不及待出列:“儿臣愿抛砖引玉。”
“巍巍学宫,育才以德——”楚宴锦笔走龙蛇,前半篇字迹清隽。
可写到“克勤克俭”时,墨色突然变淡。
最后“圣训煌煌”四字竟淡如云烟。
满座哗然,从未有过的事。
莫不是三皇子越俎代庖,顶替了原本嫡子的位置,才惹怒了神明?
皇帝皱眉:“宴锦。”
这可不是什么吉兆啊。
“儿臣、儿臣......”楚宴锦额角沁汗。
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得意的“贤”字晕成一团墨猪。
崔怀瑾嘴角刚扬起,忽觉一道寒光刺来。
三皇子楚宴锦正冷冷盯着他,眼中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就在气氛凝滞之际,绛紫衣袖倏然横亘其间。
七皇子楚承宵不知何时已挡在前方,面无表情地与楚宴锦对视。
凤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挑衅。
“三皇兄。”楚承宵声音恭敬冰冷,“祭酒大人正等着您重写呢,您瞧着我们做什么?”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