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换来骁骑营一点半点的消息,那两万石粮食还是少了。
再加上五万也值当!
昨夜顾蘅已将计划全盘托出,虽然费事些。
但重在攻心,总好过强求之下,沈冽玉石俱焚。
月娘啊,你可真是为我生了个“好儿子”!
*
夜色沉沉,顾昀的马车停在荣园门前。
这是皇帝赏给顾蘅的别院。
江南风格的粉墙黛瓦隐在夜色中,檐角铜铃被晚风拂动。
管事的是松烟的嫡亲哥哥。
突然见是顾昀下车,立刻上前,躬身相迎:“老爷。”
顾昀微微颔首:“她可好?”
“柳夫人一切安好。”
管事侧身引路,在顾昀没看到的地方,朝身后小厮使了个眼色。
那小厮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下。
穿过九曲回廊,水榭中亮着暖黄的灯。
柳鸢倚窗而坐,手中绣绷上的海棠才绣了一半。
“月娘。”
这一声轻唤让柳月娘的手猛地一颤。
针尖刺破指尖,血珠顿时染红了素绢。
她缓缓抬眸,顾昀站在灯影交界处,紫袍玉带依旧。
只是眼角已生了细纹。
他张了张口,满腔思念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句。
“这些年...委屈你了。”
柳月娘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老爷说笑了,妾身在这荣园锦衣玉食,何来委屈?”
她将新斟的茶推过去,语气恭敬又疏离。
“老爷漏夜前来所谓何事?”
顾昀被她的疏离刺痛。
袖中的手紧了又松,终是轻叹:“我...只是来看看你。”
柳月娘垂眸,长睫掩去眼中波动:“妾身一切都好。”
顿了顿:“蘅儿...很懂事,她在府上可好?”
提到女儿,顾昀眼中终于温度:“她像你。”
声音不自觉地柔了下来:“尤其是那双眼睛。”
柳月娘指尖微颤,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
她转身去拿茶盏,借机平复心绪。
顾昀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忽然上前,一把将人拥入怀中。
“月娘...”他声音沙哑,“我很想你。”
柳月娘僵在原地,手中的茶盏落地,碎瓷四溅。
想要挣开,却又想到什么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蕴璋的事,是我对不住你。”顾昀突然开口。
她猛地抬头,眼中伪装的柔婉寸寸碎裂。
“顾昀!我唯有蘅儿一个孩子了——”
“若她再有任何差池,我同你,如这茶盏!”
顾昀不怒反笑,伸手握住她发抖的手腕:“这才像你。”
拇指摩挲着她腕间旧疤。
柳月娘终是忍无可忍,挣开他的手。
一个清脆的耳光扇在顾昀的脸上。
柳月娘头也没抬。
“滚出去。”
顾昀摸了摸脸,笑的轻蔑:“你多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