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绍之呼吸一滞。
潼关乃京城咽喉,这位置虽只是六品,却是实打实的要职。
“殿下!”他猛地起身长揖,“臣愿——”
急什么。楚宴锦轻笑,“明日早朝,你父亲上个请调折子。”
“剩下的,本王自有安排。”
楚宴锦垂眸掩去眼底锋芒。
皇帝要制衡,谢衍要搅局,他正需要张绍之这样的钉子,一寸寸钉进兵权要害之处。
“对了,”楚宴锦忽然开口,“如今我那七弟也有十五了,按祖制也该入仕了。他身边那几个伴读当初我瞧着很是不错,如今在何处?”
张绍之放下茶盏,略一思索:“回殿下,江存明去了御史台任监察御史,顾家的小公子顾蘅在户部度支司,崔家那位崔怀瑾则去了西郊大营任校尉。”
楚宴锦眸光微沉,唇角却勾起一抹淡笑。
有文有武,七弟倒是好命。
御史台监察百官,户部掌钱粮度支,西郊大营控京城防务。
七弟年纪轻轻,身边人却已占据要职。
虽说目前官职不高,但假以时日,未免不会成长为一方大员。
背后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殿下,时辰不早了,该准备进宫了。”小全子躬身提醒。
楚宴锦敛了神色,起身道。
“瞧我,又拉着你们说上这么久,走吧!”
回了京城,便又成了京城做派。
贵公子们可是不会骑马的。
三顶青绸轿子自靖王府正门抬出,前后侍卫开道。
浩浩****往宫城行去。
轿帘低垂,掩去了楚宴锦眼底的冷意。
*
顾昀揉了揉眉心,将手中的公文搁下。
窗外暮色沉沉,孙禄却已第二次来请了。
“大人,陛下特意嘱咐,今日宫宴,您务必出席。”
孙禄躬身站在书房外,语气恭敬。
心中叫苦不迭,这苦差事为何非要落在他的头上?
顾昀是什么好性儿的人吗?
眼前这位权臣微微抬头。
“我今日不适,已递了折子告假。”
孙禄笑了笑,却不退。
“陛下说了,若是大人身子不爽利,可派太医随行照料。”
“靖王殿下的庆功宴,没了您,可不像个样子。”
——这是非去不可了。
顾昀闭了闭眼,终是起身:“备轿吧。”
孙禄松了口气,连忙退出去安排。
顾昀站在廊下,望着渐暗的天色,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皇权与世家的博弈,终究是谁也压不过谁。
陛下要他出席,无非是要他在三皇子与七皇子之间做个态度。
在他看来,两个人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这有何选的?
也就是皇帝这种,非要弄这些小孩子把戏。
三顶轿子在宫门前停下,楚宴锦刚掀帘而出,便见不远处顾昀的轿子也缓缓落下。
一身官服的中书令大人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楚宴锦眸光微动,上前两步,拱手道:“顾大人”
顾昀回礼,语气平淡:“靖王殿下。”
有一说一,顾昀还记着楚宴锦当街伤人的事情。
二人目光一触即分,却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