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烛火摇曳,顾蘅正在正房翻阅账册。
窗外更漏已过三更。
翡翠匆匆进来禀报:“二爷,柳掌柜来了。”
顾蘅修长的手指一顿:“这个时辰?”
她抬眼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心中警铃大作。
柳鸢向来稳重,若非十万火急,绝不会深夜造访。
“可说了是什么事?”
翡翠却面露难色。
“柳掌柜说...是铺子里出了些岔子,不好教外人知晓。”
顾蘅眸光一沉,立即会意。
她起身整了整衣袍:“带她去书房。”
待翡翠退下,她轻唤一声:“沉舟。”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前。
沉舟单膝跪地:“主子。”
“你去盯着兄长那边,不要有任何人靠近书房。”
“是!”
顾蘅目光沉沉,她还是放心不下顾家的人。
如今行事明面上的额都是用沉舟夜阑。
可是这私底下——对顾家不利的,都是让柳鸢名下的隐月处理。
一进书房,就看到柳鸢的芙蓉面上满是焦急。
“小东家。”
虽然焦急,但是柳鸢还是依着平时的模样,先给顾蘅行了个礼。
“不必多礼,你且说是怎么了?”
柳鸢站在书房中央,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
“二爷,咱们这样拐弯抹角地安排英雄救美,实在太麻烦了!”
她美目流转:“林纾那丫头精得很,万一被她察觉咱们在背后推手,只怕会适得其反。”
“何不——”直接联手?
顾蘅明白柳鸢的未尽之意:“若不能让三皇子心甘情愿地护着她,这步棋便废了。”
“自从姜贵妃薨逝,三皇子楚宴锦就像变了个人。如今也长了脑子了,他刚从北境回来,将靖王府管理的铁桶一般,你看我父兄想要安排人进去,可曾安排进去了?”
顾蘅眸色定定:“林纾,是他自己亲手在北境救下的,实打实的苦命人,他不会对她有戒心的。”
她没说的是,虽然从未见过林纾。
但从探子的回报来看,那姑娘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
若不是眼线曾亲眼见到三皇子在北境时对林纾格外不同,她也不会选中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作为突破口。
说到底,林纾不过是个苦命人。
“可咱们这样算计她......”柳鸢欲言又止。
顾蘅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觉得我冷血?”
柳鸢摇头:“属下只是担心,若三皇子知道咱们在背后操纵......”
“他不会知道。”顾蘅打断她,声音低哑,“至少现在不会,林纾还是那个苦命的女子。”
只是。
日后就不一定了。
人的心思不纯粹了,一眼就能瞧得出来。
顾蘅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色。
轻声道:“林纾若真能入靖王府,对她而言未必是坏事。”
至少,比留在北境任人欺凌强。
柳鸢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那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每次都心惊肉跳的,我觉得他俩没缘分。”
“两三次英雄救美的机会都难安排的上他俩碰个面。”
顾蘅哑然,有些不理解。
“这么......”
“没缘分吗?”
柳鸢面露痛苦:“十分没缘分。”
顾蘅转身,眸光坚定。
“既然这样,那就让别院的人疏忽一点,给林纾制造逃脱的机会。”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记住,务必让她偶然听到那个救她的小将军的行踪。”
柳鸢领命退下,书房内重归寂静。
顾蘅独自站在窗前,月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在利用一个无辜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