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已经更换了接亲时候的衣服。
楚宴锦此时着玄色纁裳,腰系赤金蹀躞带,于府门前行“奠雁”之礼。
执雁官奉上活雁一对,楚宴锦执雁首,三揖而进。
将雁置于铺红绸的檀木案上,寓意夫妇和顺。
顾菀筝着青绿翟衣,手持泥金团扇遮面而来。
楚宴锦吟却扇诗三首,顾菀筝方缓缓移扇。
露出描了花钿的芙蓉面,满座宾客皆叹天作之合。
长公主端坐主位,满脸笑意。
礼官示意新人共食一鼎祭肉,意为同甘共苦。
随后赞者剪下新人鬓发各一缕,以红缨缠结。
装入鎏金合欢匣,长公主亲自锁匣,诵桃夭为祝。
宴席即将开始,司礼监的唱名声突然卡了壳。
“中、中书令顾大人携二位公子到——!”
满庭朱紫公卿齐刷刷转头。
只见顾昀一袭紫金蟒袍踏入正厅,身后跟着顾蕴之与‘顾蕴璋’。
顾蘅广袖临风,已是少年风华初显;
顾蕴之虽病骨支离,此刻却恍若谪仙暂谪尘寰。
一时之间,满座宾客,甚至分不清究竟是刚才的新娘子貌美,还是这三人的容貌更为出众了。
其实按祖制本无父亲送嫁之礼。
可顾昀何许人也?
便是天子面前亦可分庭抗礼。
今日亲临,倒算是给足了这位女婿的颜面。
长公主望着三人的身影,执盏的手微微一颤。
她望着这满堂华彩,忽觉心惊:大承开国不过三十春秋,当真能与这盘踞此地辉煌百年的的顾氏门阀抗衡么?。
唱名声未落,靖王已亲自起身相迎。
待到顾家父子三人联袂入席时,满座宾客皆屏息凝神。
这般琼林玉树般的风姿,分明不似人间应有。
顾昀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乐师继续。
琵琶声里,他漫不经心地接过皇子敬酒,指尖在杯沿一叩。
“咚”。
似是敲击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满朝文武跟着举杯,连皇帝派来的内侍都下意识弯腰。
长公主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顾家这哪里是嫁女?
分明是在示威!
入夜,楚宴锦换绛纱袍,于席间敬酒。
楚明煜代兄周旋,特备西域葡萄酒,琉璃盏映着烛光流转。
宾客中,谢衍一袭朱红官袍,眉目如画,唇角含笑,却自带三分凛然之气。
他新任吏部侍郎,周遭官员纷纷上前恭贺,他却只略略颔首。
目光偶尔扫向顾家几人落座的方向,似有所思。
陆明煜身为长公主与镇国公的独子,身份尊贵,自然与顾家众人同坐上席。
席间觥筹交错,忽见一位官员含笑上前,朝顾蕴之举杯敬酒。
这位顾家大少爷虽不在朝堂任职,却因才学名满天下。
多智近妖,不可小觑。
更兼顾氏一族显赫,纵是王侯公卿亦对他礼敬三分。
那人还未开口,陆明煜已挑眉一笑,抬手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动作行云流水,竟生生截了对面的话头。
顾蘅在一旁微微蹙眉,尚未反应过来,便听陆明煜懒洋洋笑道。
“蕴之兄不擅饮酒,这杯,我代了。”
顾蘅有些气闷,越俎代庖了吧?
另一边长公主携宗室、女眷坐百花厅,厅前搭戏台,唱的是花好月圆。
顾菀筝的陪嫁嬷嬷则立于后院新房外,肃容守礼,静待合卺之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