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上,靖王府与顾府比邻而居。
等到顾昀父子二人站在府门前时,就远远望见靖王府马车往皇城驶去。
“啧,”顾昀摇头,“大婚闹腾了几日,今天这么早就要进宫请安,你姐姐也是辛苦。”
见四下无人,顾蘅忍不住道:“庄子上,多的是人天不亮就得起身干活。”
顾昀回头瞥她一眼:“哦,那你也辛苦。”
......
顾蘅一愣。
她原以为顾昀又要说教,没想到竟顺着她的话应了下来,反倒让她有些不适应。
莫非顾昀从前那些刁钻性子,都是因为某些期待落空所致?
顾蘅暗恨:早知如此,就该早些给他安排人!
平白无故受这么多气!
顾昀广袖一挥:“得了,走吧,你要庆幸你不必去受婆婆磋磨,只是当个职而已。”
顾蘅自我安慰:没事的,人年纪大了,啰嗦点是正常的。
*
顾菀筝身着正一品亲王妃命妇朝服,头戴九翚四凤金冠。
冠上垂下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朝服上绣着繁复的翟鸟纹样,层层叠叠的霞帔压在肩上,沉甸甸的金线刺绣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承平帝看着跪在底下的二人,心中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顾昀又如何?
如今你的掌上明珠还不是要老老实实跪在这儿?
顾菀筝只觉得浑身发僵,昨夜初经人事的身子本就酸痛难忍。
此刻又顶着几十斤重的朝服首饰,膝盖被金砖硌得生疼。
可偏偏承平帝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从成家立业说到修身齐家,字字句句都暗含深意。
楚宴锦跪在一边,心中有些无奈。
靖王妃今日这身朝服他是知道的。
光是那顶金冠就有七八斤重,更别提层层叠叠的礼服。
可父皇言语间分明是在敲打顾家,他若贸然打断,反倒会惹来更多猜忌。
谁让她是顾家的女儿呢?
这样一样,楚宴锦坦然跪在一旁,安静听训。
眼角余光冷漠地看着顾菀筝强撑着挺直腰背。
直到孙禄过来小声提醒,即将上朝了。
皇上看了看时辰,终于开恩道:“时辰不早了,朕也不多留了,皇后还在等你们呢。”
顾菀筝暗自松了口气,强撑着酸软的身子站起来。
她偷偷活动了下发麻的双腿,额间早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楚宴锦利落地起身,步履生风地往外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身后的人。
他心中不以为然,自己当年在军中受训时,比这更苦的罪都吃过。
不过就是跪一会儿,哪有这般严重?
顾家的女儿果然是被娇养惯了,连这点苦都受不住。
北境的女子哪个不是顶着烈日劳作,哪像她这般娇气。
顾菀筝望着靖王离开的背影,心中暗恨。
昨夜那个在她耳边温声细语的人,与今晨这个冷漠疏离的靖王判若两人。
昭和殿内,崔皇后身着正红色翟衣,端坐在鎏金凤椅上。
见顾菀筝二人入内,她眉眼舒展,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可算等着你们了。”目光在顾菀筝身上停留片刻,笑道:“本宫瞧着,筝儿如今也有了当家主母的气度。”
顾菀筝和楚宴锦顺势行礼:“见过母后。”
殿中几位内命妇闻言,纷纷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