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蘅收起目光,继续开口:“既然尚书大人已有决断,”顾蘅唇角微扬,“那下官就将此事始末详细写明,届时还请大人批折子。”
陆明祈冷冷点头,不想说话。
顾蘅见陆明祈脸色难看,忍不住轻笑。
“陆大人不必忧心。家父平生最恨这等玩忽职守之徒,定会秉公办理。”
她抬眼直视陆明祈,眼中锋芒毕露:“毕竟...盐运干系重大,臣自当尽心竭力。”
陆明祈闻言微微一僵,他听出了顾蘅话中的警告。
这折子若是递到顾昀手里,只怕就不是一个书办能搪塞过去的了。
“顾大人放心。”陆明祈强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道:“本官自会严加整顿。”
顾蘅这才满意地拱手告退。
好一个‘顾蕴璋’!
真是和他父亲一样!
令人厌恶!
陆明祈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乍现,死死盯着陈少虞那张惨白的脸。
他胸口剧烈起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陈少虞被这声厉喝吓得浑身一颤,膝盖“扑通”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下官...下官知罪...”
陆明祈居高临下地看着,眼中怒火更甚:“知罪?”
他猛地抬脚踹翻旁边的矮几,茶盏“哗啦”碎了一地:“本官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陈少虞蜷缩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只盼着这位少爷能消消气。
“你把所有的亏空补上,这事儿——再有下次,可别怪我无情!”
“微臣知道...”
*
顾蘅指尖轻抚过洇湿的账页,忽然轻笑出声。
这倒让她想起在庄子上的日子,那时她不过十岁。
就是靠着查清庄头做的假账,让那群欺主的老油子们再不敢造次。
想起后来兄长手把手教她看账的场景,更是会心一笑。
顾蕴之是什么人?
那可是让顾家产业比本朝的开国功臣顾老爷子在位时,还要兴盛三分的商业奇才。
如今顾氏名下遍布江南的丝绸坊、盐引、茶山,十之八九都是兄长这些年一手经营起来的。
可以说,顾家有如今富贵,全赖顾蕴之一人运筹帷幄。
而自己作为他一手带出来的人,自然也不能差劲到哪里去。
她合上账册,摇了摇头。
这差事何必去劳烦兄长?
且不说顾蕴之近来咳疾又犯。
若是让顾蕴之知晓了,没准账目也查清楚了,陈少虞也没有了。
还是让她自己来吧。
对于此这事儿,她有七成把握。
剩下三成...
她眯起眼睛。
也不过是多跑一趟腿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