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还未用饭?”
承佑见两人聊完了正事,这才插嘴,酸溜溜道:“可不是?从申时等到现在,茶水都换了三巡。”
顾蕴之淡淡瞥了承佑一眼:“多嘴。”
又怕顾蘅多想,轻咳一声补充道:“一个人用膳太过无趣,看你吃饭倒能多用半碗。”
顾蘅闻言挑眉,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好好好,原来我还有这个用处!”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花厅,顾蕴之突然开口。
“父亲将韶音留下了。”
顾蘅闻言一笑,这样她南下办差,也能安心许多。
顾蕴之凝视着她的侧脸,轻声开口:“记得按时用膳,别让我派人去南边盯着你吃饭。”
“不敢不敢,兄长发话了,岂敢不从。”
*
顾菀筝被奶嬷嬷好一阵劝慰,才肯放下身段,让紫苏去请楚宴锦过来用晚膳。
直到小全子过来,表示王爷晚些时候就到,顾菀筝心中的郁气才消散开。
站在花厅门口,看着丫鬟们将最后一道清蒸鲥鱼摆上桌,顾菀筝还没松口气。
恰巧就听见外面传来小厮的通报声。
“王爷到——”
顾菀筝立即扬起完美的笑容,向前迎了两步:“王爷来了。”
楚宴锦走进花厅,看到满桌精致的菜肴,又看了看顾菀筝脸上无懈可击的笑容。
心中暗想:下午还让他滚呢,这会儿又是笑容满面的,京城贵女们变脸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王爷请上座。”
顾菀筝拿起银筷,为他夹了一块蜜汁火方:“这是妾身特意让厨房准备的,您尝尝可合口味?”
楚宴锦接过筷子,淡淡道:“不必如此伺候,坐下一起用膳吧。”
“是。”
顾菀筝温顺地应道,在他右手边坐下。
席间沉默片刻,楚宴锦放下筷子,开口:“今日林纾的事,是我不对。”
顾菀筝立即接话:“王爷不必说了,是妾身今日失态了。”
“不,是我考虑不周。”楚宴锦认真道,“但她确实身世凄苦,且,对我并无他意。”
顾菀筝看他认真,也正色道:“王爷多虑了。妾身怎会与她一个可怜人计较?”
她心中冷笑:同是女子,她岂会看不出林纾那点心思?
不过是故作清高引人注目罢了。
尽是一些不入流的狐媚子手段。
楚宴锦见她如此大度,神色缓和许多:“你能这样想就好。”
用膳过半,顾菀筝状似无意地提起:“王爷,崔家有位精通妇科的嬷嬷,大舅母想让她来府上替我看看。”
楚宴锦一听到崔家就皱了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你着急子嗣之事?”
“不是的。”顾菀筝连忙解释,“妾身只是想着调理身子,若是有什么,也好早早调理过来,不至于影响子嗣。”
楚宴锦轻笑:“中书令大人府上府医可不比宫里太医差,你父亲娇养你,只怕日日平安脉不落,你有何忧心的?”
“王爷有所不知,术业有专攻,女子这方面的问题,可不是太医说得准的,而且妾身听说女子若亏了身子,每月月事都要遭不少罪。”
楚宴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忽然,他想起林纾苍白的脸色,斟酌开口:“既如此,不如让那位嬷嬷也去给梨花院看看。”
顾菀筝勉强笑道:“王爷考虑得周到。”
此时虽然本就是她与奶娘设下的局,却不想她还未开口引到林纾身上,靖王就先想到了那人!
这叫她如何不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