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蘅因为品阶不高,没资格参与早朝。
所以也不知道今早太和殿里,为着派什么人去查江南盐运一事吵得不可开交。
卯时三刻,太和殿内烛火摇曳。
文武百官肃立两侧,顾昀身着紫金官袍立于文官首位。
双目微阖,一言不发,犹如老僧入定。
承平帝被p;一群自诩君子的大老爷们,吵起架来和市井泼妇一般无二。
崔时序手持玉笏出列,朗声道:“启禀陛下,臣以为江南盐运一案关系国本,臣以为当由户部主理。若觉支度使位卑,可酌情擢升。”
谢衍轻笑一声,凤眼微眯:“崔大人此言差矣。本朝吏制岂容随意更易?臣接任吏部时间虽短,但也未见有此等先例。”
陆明祈适时出列,声音清朗:“臣附议谢尚书之言。另请陛下考虑遣皇子督察,以示朝廷重视。”
承平帝眼瞅着话题又绕了回来,难免头疼,连忙抬手打断:“靖王方从北境归来,又值新婚。”
“老四在西郊大营练兵,老六在外游历,久不见人。”
话至此处,殿内骤然寂静。
皇帝已经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意思再明显不过。
除了七皇子宁王,还有谁能去呢?
玉阶下的顾昀似突然惊醒,广袖一振,躬身高呼:“皇上圣明!”
随着这一声,以顾昀为首的重臣虽不理解,但也跟着齐声附和:“皇上圣明!”
见此情景,承平帝的脸更黑了。
这倒真是顾昀的一言堂了!
他不发话,这事儿就没个结果是不是!
下了朝,崔时序还恍恍惚惚游离在状态之外。
脑海中仍回响着皇帝最后的决断,竟是派宁王与户部支度使同往江南。
皇帝那句“蕴璋曾为小七伴读”的说辞,让他忍不住嗤笑。
去办案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伴读怎么了?
不就是想把宁王支出去吗?
“别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顾昀不知何时已走到身侧,幽幽开口:“靖王北境立功,难道你要让七殿下一直落于人后不成?”
崔时序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谁不知盐运凶险?你纵容陆明祈把蕴璋派去也就罢了,为何...”
顾昀长叹一声,神色诚恳:“此事...崔大人不如回去请教老太爷。”
崔时序一时语塞,半晌才悻悻道:“好好好,就你们顾家人长了脑子不成!”
顾昀轻笑,并不接话。
崔时序忽又想起一事,见四下无人,与顾昀耳语:“对了,菀筝昨日请了家父府上专精妇科的太医。”
顾昀脚步猛然顿住,剑眉紧蹙:“何时的事?”
“昨日啊。”崔时序不解道,“说来也怪,你们怎么不早请家里大夫看看?没得让靖王有说嘴。”
顾昀闻言脸色骤变。
蕴之当初因为得知崔家的人哄骗崔氏服用转胎丸一事发疯,还历历在目。
菀筝也是知情的,不说对崔家的庸医避之不及,居然还自己找上去了!
难不成也是昏头了不成?
他强压怒火,拱手道:“时序兄,我就不多陪了。”
大步而去,留下崔时序一人站在原地:好好好,就你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