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楚宴锦?
她垂眸抿了一口茶,眼底划过一丝讥诮。
男人而已,难不成还能休了她这个顾家嫡女不成
*
顾蕴之静立廊下,看着顾蘅的丫鬟们收拾行装。
“大少爷,二少爷的冬衣要带上吗?”夜澜捧着件狐裘问道。
“带上。”
顾蕴之抬手抚过狐裘柔软的毛领:“临安冬日湿冷,多备些总是好的。”
沉舟正仔细清点药箱,将顾蘅惯用的金疮药多塞了几瓶。
顾蕴之看在眼里,没有作声。
窗外落叶纷飞,他望着那株老梨树出神。
盐运这趟浑水,他已提前将顾家的人手悉数撤出,就是怕让蘅儿为难。
虽然知道此行难免危险,可终究...
不能永远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大少爷?”暮山抱着一个匣子过来,“都收拾妥当了。”
顾蕴之回神,指尖在匣上轻轻一叩:“此行务必护她周全,小心谢衍。”
暮山郑重点头。
顾蕴之眸色渐深,待这风波过去,他再重新布局就是。
顾蘅抱着账册踏入院门,就见丫鬟小厮们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顾蕴之立在廊下,正低声嘱咐暮山什么。
“兄长这是做什么?”她笑着上前,“在我这儿当管家了?”
顾蕴之轻笑:“怕你只顾着办差,连件厚衣裳都想不起带,这才过来盯着些。”
“临安秋雨湿冷,不比京城。”
“兄长这是把我当小孩了。”
“你要出门,兄长体力不支...”顾蕴之顿了顿,眸色微暗,“也只能为你做这些了。”
“正好兄长在,我也不必多走一趟了,”顾蘅拉着他往书房走,“这账册上的疑问还得您帮我看看,这些就交给翡翠他们吧。”
顾蕴之接过账册,并不着急看:“蘅儿可得早些回来。”
“这是自然,不过只怕是赶不上过年了。”
顾蕴之神色一暗:“平安就好。”
待看完账册,顾蕴之沉吟道:“临安盐运水很深,你需得留心几家势力。”
顾蘅走到兄长身侧:“兄长请细说。”
顾蕴之呼吸一窒。
太近了。
烛光下,他能看清她长睫投下的阴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熏香。
顾蕴之摒弃那些胡思乱想,指尖点在展开的舆图上,声音低沉而清晰。
“临安这盘棋,表面是盐,实则是权。”
他修长的手指细细圈出裴家势力范围。
“裴雪河,是柄双刃剑。她掌控私盐水路,与朝廷势同水火,但正因如此……
她比任何人都想扳倒温家。”
顾蕴之认真看向顾蘅,他太了解她了,一眼就看出她心中所想。
“黑吃黑的路子,可用,却要防着她反手捅刀。”
顾蘅点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他声音突然有些哑,“此人虽为女子,却比男子更狠绝。她十四岁手刃叔父夺权,这些年死在她手上的官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保不齐她会为了利益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随即,他的手指移到温家:“温家虽然是官商,但是温世雍是崔家的狗。官盐涨价、逼民买私,都是崔家在背后吸血。”
最后,顾蕴之指节叩在盐运司的位置。
“朝廷的盐运使?废物一群,有些出力的事情安排他们就是了一些要紧的事情不能让他们知晓。”
“只一点,查账时,注意‘损耗’二字,可省不少心。”
他忽然收手,抬眼直视顾蘅:
“你的目标不是查清,而是让裴家与温家互相厮咬,等他们两败俱伤……”
顾家,才能重新分这块肉。
顾蘅不知道顾蕴之的未尽之语,认真点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