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势大,若真撕破脸,他未必讨得了好。
可难道就这么算了?
忽然忆起谢衍前几日提及的荣园。
顾家最隐秘的禁地,据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若是那里面的东西...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片算计的寒光。
顾家再权势滔天,总要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才能维持。
楚宴锦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狠色。
子时三刻,荣园朱漆大门前,楚宴锦玄色大氅被夜风掀起一角。
身后禁军铁甲森然。
“围起来。”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惊起满园宿鸟。
*
“二爷!快醒醒!松烟说靖王带兵围了荣园!”
翡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慌。
“他要做什么?!”
顾蘅猛地掀开锦被,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烛光下,她眼中迸出的寒芒令人胆寒。
朱砂手忙脚乱地为她系上腰带时,顾蘅已经抓过了床头的佩剑。
剑鞘是旧的,里面的剑刃却早已被她换成利刃,出鞘时带着一声清越龙吟。
“楚宴锦...”她指尖抚过剑锋,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线,“这是你自找的。”
同一时刻,顾府正院灯火通明。
顾蕴之匆匆打点妥当,疾步赶至正院。
顾昀面色阴沉,怒斥道:“那个逆子!她母亲出了事,她这会儿去了哪里!”
顾蕴之沉默一瞬,低声道:“父亲,蘅儿……方才已经出去了。”
......
顾昀眸光一厉,寒声道:“你就这样让她一个人出去?”
顾蕴之垂眸,声音沉稳:“暮山带了一队人跟着,不会有事。”
“父亲。”
顾蕴之见其神色冷峻,毫无息事宁人之意,心下稍安。
他深知父亲素来持重,可柳月娘对蘅儿而言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此刻靖王亲率禁军前来,若蘅儿一时冲动行事,只怕会落得个玉石俱焚的下场。
父亲过去,总会多几分保障。
顾昀想起福安刚刚来报,他甚至以为是出现了幻听。
此刻看着长子难得慌乱,便知情况怕是不好。
顾昀持剑翻身上马,冷笑一声:“竖子!安敢闯我顾家的院子!”
行至府外,忽闻马蹄声碎,二十名顾家暗卫已无声集结。
这些人都穿着夜行衣,腰间佩刀在月光下泛着光泽。
“你叫来的?”顾昀挑眉。
顾蕴之刚要认错,便听顾昀轻笑:“做的不错!”
随即扬鞭策马,一行人消失在路口。
荣园门前,禁军的火把将夜色烧出一个窟窿。
顾蘅赶到时,正看见两名甲士在用撞木冲击朱漆大门。
“找死!”
剑光如雪练劈开夜色,最先倒下的禁军甚至没来得及转身。
第二人刚抬起手臂格挡,整条胳膊便随着喷溅的血雨飞了出去。
顾蘅踩着尸体跃上门前石狮,剑尖直指火光中央那个玄色身影。
“靖王殿下好大的威风。”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夜半三更带兵闯我顾家别院,是觉得我顾家都是死人不成?”
楚宴锦瞥见后方人影幢幢,唇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是不是死人,本王可说不准。二公子,要么让你长姐把话说清楚,要么——”他指尖轻叩刀柄,“就请令尊亲自来解释。”
两名禁军押着一名素衣女子上前,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发髻散乱却难掩清丽。
顾蘅浑身剧震,瞳孔骤然紧缩。
“母亲!”